● 郑赤琰
　　瓦希德最近受邀为在印尼召开的亚细安客属恳亲大会主持开幕时
，邀请主催者将大会改在独立宫举行，使印尼华人感到极大的荣耀。
本文分析其中意义。

　　印尼总统瓦希德上台后，推动了一连串的民主化改革，其中最引
人注目的，当然非推改造军队莫属，印尼要民主化，改革军队也可说
最重要，因为印尼过去在军人干政或专政局面下，任何民主活动，都
被套上种种罪名加以压制，使到印尼的民主政治抬不起头来。

　　除了军队改革之外，对华人来说，新的文化政策的推行，不但重
要，而且也最有实际好处，因为自苏卡诺以来，华人的文化受到了严
厉压制，步步收紧，最后搞到华文学校被封闭，华文不能通用，原有
的华文招牌一律封杀，华语不准讲。在公共地方，华人讲华语可以随
时受到旁人掌掴，在公众集会场合，讲华语是法律不允许的，华文报
刊、华文歌曲、华文电影也一概封禁，华人节庆的文化节目一概封绝
，舞狮舞龙变成犯罪行为。最糟糕的是，华人还不能有自己的姓名，
在此种文化政策下，华人的文化真可说是罪恶的象征。政府原以为只
有这样做才能把华人融入印尼的主流社会文化，把华人同化后，华人
便不会认同中国，因而也会被印尼人接受，再不会受到暴力攻击。

　　可是事实的发展却与立法的意愿相反，印尼自苏卡诺以来，不断
立法封杀华人文化的同时，也不断有攻击华人的暴力事件，初时以为
立法不够彻底，但愈彻底，反而愈是暴力横行，在苏哈多倒台的反华
事件中，印证了华人虽然被改造了将近50年，对华人的暴力行为竟然
是更无人性，由此可见这种封杀华人文化的政策不但对印尼，对华人
无利，反而是有害。这种文化政策其实是反华政策，因为政策本身带
着强烈憎恨华人文化的因素，促使印尼某些种族歧视份子更有理由采
用暴力去排斥华人了。

撤消对华人禁令

　　瓦希德总统上台后，了解印尼长期不安定的症结所在，展开了全
面改革，在今年年初颁发了总统第六号政令，撤消了对印尼华族宗教
、信仰、风俗及习惯的禁令。但印尼排华事件已发生多年，滋事份子
也已变得目无法纪，要将他们绳之以法，还得靠当政者执法从严，因
此当政者在这方面非要有勇气与决心不可！

　　在知道瓦希德改变了对华人文化的政策后，印尼的华人当然感激
不尽，纷纷奔走相告，被封禁的华人社团首先领导他们的族人起来支
持新政策，把尘封了几十年的文化活动再搞起来，以前不敢庆祝华人
新年的，现在也大事庆祝了，以前不敢讲华语，现在也公开讲了。华
文在公开场合也用上了，华文报纸也纷纷出炉，以前不敢向外探访同
宗同族同乡的社团活动，现在有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了。

　　华人如此支持瓦希德的改革政策，但瓦希德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勇气有多大？这终于在4月19日至23日在印尼召开的亚细安客属恳亲
大会上得到了证明。在这个恳亲大会上，在印尼客属总会创会会员吴
能彬领导下，邀来了亚细安各国的客属乡贤，也有来自香港崇正总会
的代表，全球华人华侨总会的代表，以及来自美国的代表等等，不下
三百人。本来恳亲会聚会地点设在Dasit酒店的会议厅，但开幕仪式
却被总统邀请到国家的“独立宫”会议厅去举行。这一个邀请真可说
非同小可，也是一个庄严伟大的政治表态。笔者对此表示重视与尊敬
，这是印尼伟大政治家的崇高政治智慧与伟大胸怀的表现。值得全世
界华人支持，值得世人的赞赏。因为若无智慧与伟大的胸怀，瓦希德
不可能有这样的表态。这种做法，表明了总统不但把政策纠正过来，
而且还以身作则，把客人请到自己国家领袖的办公处与居所来，亲自
为客家族群的恳亲大会主礼，并向国人公告说，华人对印尼国家有贡
献，不但不应受到歧视，还应受到爱护，他甚至还想自己当上客家人
，他告诉大家他的祖先是来自中国的陈姓人家，也可能是客家人，因
为客家族群也是印尼华人族群中的一个大族。他这番说话虽是客气，
但也表明了当华人并非耻辱，还是光荣呢！

　　这个表态的政治意义是，瓦希德彻底地否定了过去一切歧视华人
的文化与政治政策，并希望走出去的华人回到印尼，未曾到印尼做经
贸的应毅然前往。瓦希德的表态说明了他深知他的改革要有人支持才
行，现在是要看印尼华人的态度了。

（作者是香港岭南大学族群与海外华人经济部主任。）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