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均（本报特约）
 
　　在农历新年来临前，雅加达唐人街草埔出现了30多年来前所未有
的景象。

　　前年5月在暴乱中被烧毁的喜地酒店前面街道一带设立了迎春夜
市，十分热闹。

　　售卖的年货有由附近文登镇所制作生产的年糕，到从中港台及新
加坡进口的各种年货及春节装饰物，令人目不暇给。摆卖的大红灯笼
及金色飞龙，把街道点缀得喜气洋洋。

　　来自西加里曼丹年约30岁的摊贩阿文说，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
次感受到如此热闹的气氛。他虽然没有学过华文，但他能够念出灯笼
上写着的“吉祥如意”和“恭喜发财”的新年贺词。

　　他说，他所售卖从新加坡进口的“金龙”饰物虽然价格不便宜，
但也已卖出了一百多条，顾客很多是“侨生”。

　　在印尼，不懂华文或中国方言的土生华人一向被称为侨生。其实
，目前印尼华人绝大部分是土生土长，都是侨生。不过，在爪哇以外
地区的印尼华人，他们仍谙客家、福建、潮州及广东等方言。

　　由此可见，印尼700万华人经过当局四分之一世纪同化政策的洗
礼，并未忘记传统文化。新上台的瓦希德总统肯定中华文化价值的做
法，不仅使曾受华文教育的华人有重沐春风之感，也使完全不谙华文
华语的所谓“侨生”重新定位及对中华文化认同。

　　这次雅加达西区（华人区）春节庆典活动筹委会，是由多数不谙
华语或方言者所组成。

　　过去30多年，虽然当局千方百计劝告华人要与当地主流文化融合
，以促进民族大团结，但大部分华人每逢传统节日如春节，仍设法庆
祝，他们始终不忘在除夕上午拜祭祖先，晚上在家里或餐馆吃团圆饭
，向幼辈派发红包。

　　此外，信奉华族传统宗教者则在除夕午夜接财神，或到寺庙去烧
香，其习俗与其他各地华社无异，所不同的只是不能公开庆祝。

　　雅加达一带华人，每逢除夕要买海鲢鱼送娘家，希望年年有“鱼
”（余）和财运连连，成为独特的风俗之一，但在华人居民众多的西
加里曼丹及廖内等地，就没有这种习惯。

　　对中华传统文化最执着的另一个现象是，距离雅加达约25公里的
文登（现称当格朗）地区约有十多万华人，他们已在当地落籍百年以
上，外貌和语言与土著无异，但他们仍坚持是龙的传人，而且很多自
称是孔教信徒，他们每逢春节都要先拜祭祖先，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
春联。

　　自承祖籍姓林的新生代布迪曼说：“我们对春节十分重视，拜祖
用的祭品很丰盛，并且向亲友互相拜年，大除夕夜在乡村礼堂跳“佐
格”（印尼土风交际舞）通宵达旦。”

　　作为华族图腾的龙，在印尼被禁止数十年后，随着政治开放而重
现。

　　去年6月大选时禁令仍未取消，但各大政党出动舞龙队来拉票，
如今禁令解除后，舞龙舞狮成为今年公开庆祝春节最流行的节目。各
购物中心和酒楼餐厅纷以该节目来拉拢顾客。一家五星级酒店，还在
除夕夜，在游泳池旁举办舞龙表演。

　　一名华人寺庙庙主对此现象感慨万千地回忆说：“在80年代，内
政部部长发出要整顿华人庙宇的政令，其中包括清除建筑物外的龙凤
等图腾，但遭到激烈反对而作罢。”

　　急景残年，宽松气氛到处可以在雅加达华人区感受到，但由于经
济复苏未见全效，民生困境仍未解决，社会动乱阴霾驱之不散，再加
上政局云谲波诡，民心没有完全安定，华社有心人士劝告各界低调过
年。

　　多个华人社团日前在雅加达唯一华文报上刊出呼吁大家“简朴迎
春，平淡过年”的广告。但据了解，许多酒楼除夕夜爆满，夏宫酒楼
姓夏老板说，座位早于二周前被预订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