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新加坡举行的第一届新马大专华语辩论会，因马来西亚理科大学华文学会的七名代表不获校方批准，仍坚决以个人身分越过长堤打擂台，而在新马两地引起关注。

六名不顾校方反对，坚持来我国参加第一届新马大专华语辩论会的学生。

　　马理大校长祖基菲里博士已强调这是小事一桩，校方不会因此而开除这些学生。看来这起风波已经平息下来了。

　　的确，这是一件小事。大事却是马国这次共有八所大专院校派队参赛，而新加坡正式推行双语教育几十年，却只有新加坡国立大学和南洋理工大学各组成一队出赛。

　　马国华族虽只占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但是华族学生无论是就读华小、国民型中学（国中）或华文独中的，都有很好的华文学习风气，而且都热爱华文。这在当地华人社会中形成了广泛应用华文的环境。

　　过去就有报道说马理大的华族学生都在校园里讲华语，得劳动校长加以禁止。

　　新加坡虽同马国一样是个多元种族社会，但是政府的行政用语和学校里的教学媒介语都是英文，形成了不利于各族广泛使用母语的环境。一些华族学生和他们的家长甚至埋怨母语难学，担心影响升学机会。这种抗拒学习母语的心态，也影响了学习华文的风气。

　　贸工部常任秘书许文远最近呼吁学生考虑华文的重要性，应该受到认真的看待。

　　虽然政治领导人视双语教育为国策，不断强调各族应掌握母语，但是协助制定政策和负责执行政策的政府高官，预见华文的重要性会不断提高，而公开呼吁学生重视华文的学习，却是很罕见的。

　　许文远预料中国在10年或更短的时间内，将成为推动新加坡经济增长的第四个引擎。目前的三大引擎是美国经济、全球半导体市场和亚细安经济。

　　因此，他认为国人应该思考该如何从中国的增长中获益。商人应考虑在中国发展的长期策略；雇员须考虑接受派往中国工作；学生则要考虑华文的重要性。

　　这个劝告来得及时。

　　中国的实际常年国内生产总值已超过一万亿美元（约1万9000亿新元）。但是，据世界银行估计，如果以反映国民购买力的购买力平价计算法估算，中国在1997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已达4万3825亿美元，远远超过日本的2万9500亿美元。它预计到了2010年，中国的经济规模将超过美国。到了2020年，中国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将接近美国的一半。

　　对数字特别敏感的新加坡人，看了这样的数字，应该能够理解学好华文的重要。因此，学好华文不应该只是在中学和初级学院里修读高级华文科的少数学生的事，也不只是大学生的事。我们的理工学院学生，也应该有机会继续学习华文或他们的母语。

　　今年马国有八所大专院校的学生组队参加新马大专华语辩论会，希望新加坡的第三所大学和四所理工学院的学生往后也能组队参赛。

　　尽量制造使用母语的机会，将使我们的社会形成有利于学习母语的环境，不必有心人老生常谈，搬出一大堆传承传统文化与价值观的大道理去鼓励他们学好母语。

　　其实，华文流行文化已成为华族青年日常消遣的一部分。华语电台的听众和华语电视台的观众人数，也远远超过英语台。但是，我们的社会偏重英文的现象，却造成年轻人缺乏深化华文学习的热情。

　　既然语文学习与应用环境是影响语文程度的关键因素，我们是否能在不影响学习英文的情况下，在社会上制造更有利于鼓励人们学习和使用母语的环境，使母语成为各族学生都自发自动加强学习的语文？这个问题值得进一步研究。

　　本报最近曾报道自教育部为华文学习能力很差的学生开办程度较低，侧重教导他们掌握好听讲能力的华文B课程之后，目前只有45名中三学生选修。大多数符合修读条件的学生，都宁可继续修读程度较高的华文课程。

　　其实，修读‘O’水准或‘AO’水准华文B课程的学生，只要会考及格，就符合进入高中或大学，母语必须考及格的条件。但是，大多数符合选修华文B课程条件的学生在家长的支持下，却愿意继续尝试修读普通华文课程多一段日子，就足以说明他们不会轻言放弃。

　　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新加坡的家长和学生面对激烈的竞争，对于学习和掌握重要的终生谋生技能，是毫不放松的。

　　但是，如果我们继续坚持规定学生的母语必须及格，才能升学的政策，却又不在学校和社会制造有利于鼓励学习和应用母语的环境，效果总是事倍功半的。因为不管外在因素有多大，如果国内缺乏多语文的应用环境，连组屋区和乐龄公寓活动中心设施的介绍文字都只有英文，规定母语必须考及格，对一些学生和家长是会产生反效果的。

　　如果我们在适当的时候颠覆一下一贯的想法，是不是大胆了一点？我的意思是政府可否继续规定学生必须学习母语，但试验放弃学生要升上高中或大学，母语或至少是华文的成绩，必须达到最低标准的规定，改以对母语考得好的学生提供足够的奖励。这些奖励可以包括升学积分，或在政府颁发奖学金和聘用公务员时，考虑他们的母语成绩。这么做，应该不会对任何人不公平。

　　与此同时，学校也须主动百般鼓励和制造更好的学习环境，使学生自发努力学习母语。

　　无论如何，在全球化的冲击下，现在社会的主流思想已从接受强制转向要求自由选择。这同有先见之明的国家，在本身的条件成熟时开放市场没有两样。

　　当然，没人能肯定这样的试验，会不会造成大量学生不认真学习母语。但是，现在的情况已不同于十年前，我的直觉是务实的家长和学生，一定会明白学好另一种重要的语文，尤其是自己的母语的价值。

　　我想，有了一个语文学习的自由市场之后，只要大部分的学生都想要主动学好母语，喜欢母语，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七十考得好，鼓励自发学习母语的目标就算达到了。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