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人的中文

● 蓉子 (2001-10-24)

　　沉沉闷气，其耒有自。

　　到安徽合肥，一位大学毕业的经理接待，问我：你会汉语吗？

　　汉语即华语，中国的普通话。我答以会。然后，一路用普通话交谈。从步行街走过曹操的点将台、李鸿章府，他向我介绍这两处，问我：你知道教弩的意思吗？你听过李鸿章吗？我像小学生回老师一一作答。

　　进入酒楼，我未看菜牌先点菜：曹操鸡、包公鱼、李鸿章大杂烩……

　　你知道这些人啊？他讶异。

　　我笑说：我知道这些食物。

　　吃饭时候，他问：听说新加坡人不会汉语的，你却可以讲一些。不错啊！

　　这人倒与一些新加坡人相似，狂妄。我虽不愿妄自菲薄，也不想告诉他我的书在中国出版还再版。50岁以上的新加坡人，中文好的有大把。少数年轻人也后来居上，他们都为母语在默默耕耘。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他们在文化上补白，却因没有经济价值，这些人被忽略了，而今更被遗忘了！整体耒说，中文水平是不高，但也是有其因果。新加坡人曾为生存作出的牺牲，岂是同肤色不同地域的人所能深切体会的？那份伤心，不说吧！

　　我刻意改变他的误解。他谈改革开放后的世道人情，我进出中国18年，了解不比他少；他评毛泽东政治功过，我赞赏毛词的文学成就。他有意无意地摘念《沁园春》的词句，我接下念，再扯到陆游、苏东坡、纳兰性德，与毛词评比起来。

　　你还懂诗词？他睁大眼睛。

　　读过一点。

　　我们上大学以后就很少读诗词了。

　　这么美的文学，不读多可惜！

　　话题一兜，又拉到先秦诸子，他说庄子是安徽人。我说庄子论说有些是胡扯！他以为自己对人生看得很化，什么”处世若梦”，什么”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却老介意新寡煽坟，竟然诈死试妻是否忠贞。

　　你知道很多中国的东西！

　　那也是我老祖宗的文化。我淡然应道。

　　你哪里学来的？来中国以后才学的吗？

　　我摇头：我读书不多，中二而已！

　　他惊讶：真的吗？我妈妈也只读到中二，但她跟你不同。你像中国的大学生。

　　走出酒楼，门前悬挂饮食典故说明，小立细读，包公藕一段：断藕无丝写成继藕无丝。我指着继字说错了。那是繁体字，他看不懂。我给他解释了两字的区别和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