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河边的学习岁月
● 莫美颜(2001-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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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对保赤学校的师生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这是学校停办39年后的第一个回校日。
经过多方努力,28名校友和老师重逢在翻新了的旧校园——保赤宫内,有的还带来当年的毕业班合照、文凭和成绩单。睹物思情,虽有几许感慨,更多的是对旧校园的怀念。28张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场面热烈沸腾,仿佛回到40年前的学习和教学场景。
这次回校日,保赤宫负责人联络到的校友包括私塾时期的陈金钟、正规学校时的歌星黄清元,1960年和1961年毕业的部分学生和三名老师,跨越的年代超过70年,他们的回忆就是一部内容丰富的保赤学校校史。
● 把新加坡河当泳池
70年代的歌坛红星黄清元,也在保赤学校完成小学教育,那是1952年至1958年间,最叫他怀念的是学校的乡土味。
在黄清元的印象里,设在保赤宫内的保赤学校,规模很小,只有4间课室,采取复班制以容纳各个年级的学生,雨天课室还会漏水。周会和音乐课都在庙宇内的天井进行,天井周围的石板就是学生上周会和音乐课的椅子。所谓食堂,只有两个摊位,分设在庙宇大门两侧,一个卖饮料和糖果,一个卖甜品和炒面类。学校还有文具贩卖部,由校长掌管,还允许学生赊帐。这样的学习环境感觉就在乡村里。
黄清元记得,当年新加坡河还流过学校前方,那是男同学锻炼泳术的天然游泳池,他也是“游泳池”常客之一,一次还差点出事,幸得大同学及时把他救上岸才不致成了冤死鬼。
黄清元说,学校执行的是藤鞭教育,老师总是带着藤条上课,管教学生,控制班上秩序全靠它,老师也用它来阻吓学生到新加坡河游泳,所以他也吃过不少藤鞭。
提到学校的设备,1960年小六毕业的校友林南玉说,也许那时同学们的生活都比较穷苦,不但不觉得学校的设备简陋,反而觉得两个不同年级的班级,同在一间课室上课的复班制很好玩。而老师都很负责,到了五六年级时,一些老师还在晚上为学生补习。学校假期老师也会带学生到植物园、水族馆、福康宁山和博物院游览和参观,丰富了他们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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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多来自贫困家庭
在保赤学校教了4年书的退休老师陈金璧说,由于场地有限,当时的体育课只能做做体操、打打乒乓球,后来虽有到合乐联络所打篮球,但受距离和上课时间的限制,充其量也只是走路运动罢了,后来他跟一两位老师决定,每星期带学生到里峇峇利游泳池游泳,好让学生可以多活动筋骨。
陈金璧说,也许学生难得到游泳池游泳吧,大家都很兴奋,看到游泳池,不管水有多深便往下跳,一次一名学生差点溺水,现在想起来虽然还有点怕怕,不过他觉得:“那时学生的适应力很强,很少发生意外,生命力好像墙头上的小草般坚韧。”
曾在保赤学校任教一年的李亚协说,这些学生大都来自学校附近,他们大多是小贩或苦力的孩子,家境贫穷,父母受教育不多,但对学校却非常放心。
这些学生还有一个特点,他们的书本和作业簿总是脏兮兮的,后来陈金璧发现,这跟他们的生活环境有关。这些学生通常是跟父母和兄弟姐妹局促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家里唯一的桌子,既是饭桌,也是招呼客人和孩子温习功课的地方,难怪学生会把簿子弄脏。
陈金璧说,保赤学校因秉承有教无类的教学宗旨,而吸收了不少被别校逐出校门的学生。学校设施本已不足,加上学生素质良莠不齐,老师的教学工作更是吃力。为了把学生管教好,老师还罚学生留堂或关学,可谓用心良苦。
● 学校的影响不小
总的来说,保赤学校的学生,成绩不是很理想,每次考试只有五六成学生及格,不过知道保赤学校也出了几名南大毕业生,有的在事业上也颇有成就,一些做小贩的也做得不错。受访的陈金璧、李亚协和郭仁平老师都感到非常安慰。
校友也很感激学校对他们的栽培。
黄清元说,那时每逢星期六的周会,学校都会安排学生上台表演,周会便成了他练唱的舞台。他说:“我能当歌星,学校的影响不小。”
李金隆和林南玉都说,他们是在一名华文老师的鼓励下培养了热爱文学和写作的兴趣。
黄花月说,是一名华文老师,办夜学教导高年级学生中华文学,让她考获由新加坡华校联合会、华文成人教育委员会所颁发的毕业证书,可惜她不懂得珍惜,没有把握好升学的机会。
保赤学校简史: 前身是毓兰书室
根据78岁老校友陈金钟的记忆,保赤学校是由私塾发展起来的。它的历史应从1889年说起。
112年前,一名叫陈依德的人,借用保赤宫创办了毓兰书室,招收附近居民的子弟为学生,教四书五经。这些学生家境不好,有钱时来上课,没钱时停学,多上课多缴学费,少上课就少缴学费。陈依德懂得中医药,于是也在保赤宫内悬壶济世。
1898年中国厉行变法,康有为、梁启超等人提倡普及教育、废除腐败思想、传播新知识的主张从中国远播南洋,毓兰书室也顺应时势,课程也加入算术和国术两科。
陈依德去世后,毓兰书室由其子陈长万接办,学生增加到40多人。辛亥革命后,新式学校蓬勃发展,书室本应顺应潮流,但因当时保赤宫建筑简陋,经济短缺,以致毓兰书室几次欲改弦易辙都不成功。无法跟上时代,学生人数因此锐减。为继续办学毓兰书室便把校务转向业余补习班,招收在职青年,教授他们国文和尺牍两科。
日本占领时期,书室停办,战后复学,并由保赤宫接班,改名保赤学校,学生人数一度增至200多名,后因学校设备不足而于1962年停办。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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