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绮芳(上海特派员)
“生活比以前省力了,但是钱却少了!”
夏园新村的动迁户都这么说。这批农民十年前把田地让了给苏州
工业园区大展鸿图,换回来的是大约每月200元(人民币,下同,约
40新元)的补贴,还有政府分配的房子——家庭小的一套,家庭大的
多分一两套。
5月黄金周刚过,春暖的季节,无工作的妇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住
屋楼下一块儿含饴弄孙。被问及十年来的日子,他们往往交织着不在
乎过去,却又对现状无奈的矛盾。
“到这里的时候,国家给的补贴是111元,现在到了208元。样样
涨价、样样涨价,你叫我们怎么过?”69岁的姚盘香一边栽着马兰头
,一边以苏州话对记者抱怨说。
为什么不到园区干活?
“我们这些老太婆园区还要吗?69岁了谁要呢?老头子(她的丈
夫)一只眼睛瞎了,也是不要。他68岁。”
她和丈夫如今个别获得每月208元的补贴,在日益发达的苏州市
,只能让两老勉强过着日子。姚盘香说,自己种的马兰头原本只给自
己吃,后来吃厌了,就拿去卖掉,买点盐吃。
拆迁后,姚盘香与丈夫和两个成了家的儿子一共被分配到四套房
子。两老一房一厅的住所,没有多余的椅子。一进门,眼前70平米的
空间仅有一个挨在墙边的杂物柜,还有依偎在窗口下的圆形桌子。三
五个热水壶与装满干粮杂物的塑胶袋,则是对面一堵墙脚下的点缀。
睡房要拥挤的多,有一张大床,有抽屉式衣柜,只要有角头的地
方,都挂着毛巾和衣服。
墙壁上贴满了充当壁纸的比基尼妞西洋月历纸。冷不防被一架雪
白得碍眼的机器抓住了视线。原来,它是女儿为父母买来的冷气机。
姚盘香说,夫妇俩每天早上六点起身,到附近的空地锻炼身子。
回来后“吃吃白粥、洗洗衣服”,接着就在楼下的小草地种种花草。
丈夫一只眼睛看不见,很多时间都在家里呆着,偶尔玩玩二胡。记者
到访时,他正伏在桌上打盹儿。
十年来,他们的日子就这么过着。
谈起变了样的旧田地,两老微笑着说,他们都看过苏州工业园区
的漂亮,知道它发展得很好。坦诚的语气更像是在谈别家的事情。再
让他们选择,已经不愿回到弯腰耕耘的日子。
园区的天空看起来似乎蓝一些,农民的笑容也更灿烂。中午时分
,68岁的许道生正悠哉闲哉地坐在树下吃着便当,享受片刻的宁静。
他脸上不规则的皱纹,和背后国际大厦的井井有条,都是岁月的痕迹
。
三年前,许道生的大麦田被征作第二、三期开发区,他也从此改
行当割草工人。
“我们本来是农民。国家给我108元(每月补贴),把我们拆迁
了。钱不够用,我们就来找小工做。”他笑着说。那是每月600元收
入的笑容。
“现在生活好了呀。以前种大麦没有收入,种的都是自己吃的。
现在国家给我补贴,我再赚一点钱用用。”
育有两个儿子的许道生,分配到四套房子,现在和儿子住。对他
而言,日子肯定好多了。他说:“以前的钱是死的,现在的钱是活的
,想用就用。”
日子好了,补贴却嫌少。或许用劳力换来的才是心灵最好的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