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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印象
剑桥印象
舒杨 (2008-02-28)
此时的窗外,是冬日里的剑桥,似乎一切都灰蒙蒙的。我的窗前是有棵树的,可最后一片树叶看来也是早掉了。这是我在英国经历的第三个冬天, 而我眼前的这场萧索,是前来剑桥观光的游客们不曾知道的另一面。
剑桥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几百年的石头路旁,处处标榜着历史;蜿蜒的康河水中,流淌着多少游客不舍的流连。学生每天穿梭于熙熙攘攘的游客中,时不时可能被收进某位观光者的镜头里。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我还总是晕头转向地找不到地方。后来熟路了以后,每每有游客问路,心里总是有股说不出的淡淡的兴奋,好像自己霎时间成了主人,成了“圈内人”。而有的时候,即便在匆匆赶着去上课的路上,仍会不自觉地意识到身边人注视的目光。人大概都是虚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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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校园内的叹息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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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城外不同感觉
然而剑桥是座围城,城外的人看到的是如画的光鲜,城里的人感受着高墙内的平平常常。好比一对夫妻,台前别人看到的是郎才女貌,幕后大概更多的是鸡毛蒜皮。而似乎剑桥这地方,好多东西也都是两面的。午夜里,浓妆艳抹的女学生刚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拎着闪闪发光的高跟鞋,光着脚,颤颤巍巍地往住所走。可就是这同样一个女孩,你没准儿哪天就会看到她在剑桥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奋笔疾书。剑桥亦是个贫富悬殊的地方,纨绔子弟不占少数,而来自清贫之家的也大有人在。曾经和有位教授谈天的时候,我提到英国的阶级观念。她表示很吃惊,说认为现今的英国已经没有阶级观念了。我未置可否,但私底下并不同意她的说法。
头一次听到“posh”这个词
记得我刚来剑桥,一次走夜路的时候认识了同班一个叫Helen的工程系女生。当时闲聊了很多其他东西,都早已记不清楚,唯独她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她当时提到,对她来说,能来这里念书很不容易。她说,她不像Harriot。我当时迷惑不解,因为我看不出Harriot和她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Helen很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没有听到她那一口贵族腔(posh accent)吗?”
那是我头一次听到“posh”这个词,而过去的三年来,这个词我至少听到一万遍。而每次我听人八卦某某人又如何如何“posh”,我脑海里总会浮现Helen那天晚上走夜路时的样子。
牛津剑桥的“富人”光环
其实剑桥的学费对于英国人来说,并不昂贵。对于国际学生来说,一年光学费就要大概1万5000英镑,对于英国本地人来说,只要几百镑。我曾经很不理解为什么大多数英国普通人家竟然因为学费无法送儿女来剑桥读书,毕竟,以英国平均两三万镑的年收入,绝对可以拿得起几百镑,何况是儿女梦寐以求的学校。过去的三年里,认识了很多Helen和Harriot的不同版本,逐渐有了更明朗的理解。问题不出在能不能拿得起,而是要不要拿。
和很多国家一样,英国的高中也大致分两类:公立和私立。但英国的教育系统中,这两者差别极大。就读前者分文不用付,而后者的年学费通常要上万镑。Helen的高中只有她一个人报考剑桥。她还说,在公立高中,老师有时都不鼓励学生报考牛津剑桥。甚至如果一个公立学生表示她/他想报考剑桥,会被身边的一小撮人视为高攀狂。中学生正是心灵敏感的年纪,又有谁担得住这样重的帽子?
从某种意义上讲,英国有相当一大段“阶层”,认为“Oxbridge is not for us”,而原因并不是“读不起”,而是因为牛津剑桥那“富人”的光环,晃得他们离得好远就已经自动地退出了竞技场。
在过去的十年中,牛津和剑桥努力改变他们的“富贵子弟形象”。如今剑桥的30余所学院,均在各自的学生会里设有“access officer”职位,责任就是在公立高中鼓励学生突破传统观念和本身家庭背景的限制,报考剑桥。现在的本科学生中,来自公立学校的人数正逐年上升。
尽管有的时候,作为一个局外人,我总还是隐隐约约在这庞大的校园内看到一种无形的分割线:线这边,多数还是公立的孩子们;线那边,是另外一伙人,他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名字,但统一的名称是“po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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