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服母女”事件的反思

　　3月21日，在武汉大学校园，一对穿着日本和服的母女在樱花树下拍照，被一名青年喝止，“不要穿和服在武大拍照！”“穿和服的日本人滚出去！”。而那对母女显然感到有些局促，并默然走开。事后，这对母女表示，她们只是想拍照留恋而已，想不到竟然惹来这般尴尬。

　　一谈到“和服”、“樱花”，我们就会立刻想到日本。而每当提到日本，我们中国人便会五味杂陈，难以用言语来说明对日本的感受。其实，在笔者看来，“和服”是日本的民族服装，透露出一种浓烈的异域风情，是一种独特的“服饰文化”。谈到“樱花”，除了想到它的烂漫之外，我们更会想到它是日本的国花。既然是国花，也必然超脱了一般花木的自然内涵，被赋予了更深的文化和民族意味。这些本来都不存在任何主观价值判断的成分。即使有人不喜欢“和服”或“樱花”，也不至于表现如此激烈。

　　任何了解中日历史的人都知道，两国不仅在地缘上有着“一衣带水”的关系，在文化上也有着诸多共性。中华民族与大和民族同样有着坚韧、勤劳、智慧的特质。为什么这样两个国家之间存在如此大的芥蒂呢？难道历史的伤痕无法通过岁月的流逝而慢慢冰融化解吗？笔者认为，这需要中日两国共同作出努力。

　　首先，日本方面需要认真反省曾经对中国人民，乃至亚洲人民所犯下的暴行。总结历史，展望未来，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旋律。中国人愿意拂去那段残酷历史的阴影，但是中国人永远不会忘却那段历史。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而否认历史意味着更大的背叛。中国人记住历史不是记住仇恨，而是要激励自己：一方面，中国需要强大起来，这样中国的国民才能有安全的保障，中国才能有国家尊严，有国格；另一方面，也时刻提醒自己，中国需要作为一支和平的力量，为全世界人民的福祉作出中国应有的贡献。但是，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日本国内总是有一批人，抱着美化战争、否认历史的军国主义思想，不断伤害中国人民和亚洲人民的感情。对于这样一些人，我们是不能不口诛笔伐的，是不能不高度警惕的。“正人先正己”，日本要想使得别人对它改善印象，首先需要检讨自己，更为关键的是要本着尊重事实的态度去审视和反思那段历史。

　　其次，中国人需要更多的国际化视角，需要更多的理性和宽容。我们中国缺乏的不是“民族主义”的义愤，而是真正的“爱国主义”理性。具体到这一事件上来说，我觉得那位青年大可不必如此激动。如果因为对方身穿和服就感到义愤填膺，就感到是在羞辱中国人，这显然是一种浅薄的表现。如果我们冷静地思考一下，不难发现，所谓的“和服”完全是一种单纯的“服饰”而已。你可以从审美的角度，或者是个人偏好的角度去评价它，并且这种评价完全是个人行为。现代社会讲求“法治”与“民主”。任何人拥有他们不可剥夺的合法的个人权力。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有什么理由去谴责与呵斥这对身着和服的母女呢？中国社会是一个日益开放的社会。衡量一个开放社会的标准，不仅仅在于它的经济国际化水平，它的设施的先进程度，它与国际标准衔接的如何，更在于它是否能够容纳不同的文化，能否更新自己的思维，更近时代的步伐。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一再强调要有创新意识。中国所面对的可见的和未可预知的挑战数不胜数。面对这种情况，作为有志向、有抱负、有责任感的中国人需要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需要善于鉴别与判断，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并努力寻求实现这些目标的路径，而不应该纠缠于一些本身毫无价值的事情。中国人需要争取的是时间，需要关注的是发展，需要接受的是“新思维”——基于理性的观察事物的能力。中国人有着强烈的情感，但是如果中国人的情感所针对的对象出现了失误，表达的方式出现了偏差，那么中国人的情感就会被别人解读为“浮躁”、“冲动”，甚至被别人扭曲成中国意图展示“肌肉”。而这又有可能为“中国威胁论”添加了一个注脚。

　　“和服母女”事件完全是一个个案，但是这个个案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日之间缺乏相互的交流，更缺乏相互的理解和信任。如何改变这种状况，既需要两国政治家和精英人物的勇气与智慧，也需要两国民众之间的沟通；既需要政治经济层面的梳理，也需要文化观念方面的借鉴与相互欣赏。这也许是一条很漫长的路。

　　陈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