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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问题的中国考量
朝鲜问题的中国考量
[2111] (2009-06-10)
自4月5日试射卫星(或导弹)之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又于5月25日进行第二次核试验,此举再次震惊世界,将脆弱的东北亚安全推至风头浪尖。清华大学 刘江永 教授认为此举标志着第三次朝核危机已经到来。中国作为东北亚地区的主要行为体,朝鲜唯一的准同盟伙伴以及六方会谈的首要推动者,面对东北亚的安全僵局和朝鲜的频频极端之举,亟需一套明确的对朝政策和半岛战略。
中朝关系背景复杂,但自两国1961年签订《友好互助合作条约》以来,总体进程可以说是渐行渐远。尤其是自2006年朝鲜进行第一次核试验之后,两国外交分歧逐步浮出水面。今年又适逢中朝建交60周年,朝鲜的卫星(导弹)发射和再次核试验再次使中国这个当局者和调解人脸面无光,而由中方积极倡导的六方会谈如今也备受诸方质疑,境遇尴尬。如此种种,让一直心怀兄弟般血盟情谊的中国民众倍感失望,网上不乏谴责言论,部分网民甚至声称中国应该彻底放弃朝鲜,与美国携手重筑东北亚格局。针对此种观点,本人陈述个人立场:
首先审视中朝关系。二战之后,中朝双方基于意识形态和战略共识,共同经历了朝鲜战争并签订《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就此结下“牢不可破”的中朝友谊。仅就国际政治本身而言,“情感定位”就是不足取的。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的话可谓国际关系的经典,“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尤其是在后冷战时期,意识形态的退色更让国家利益凸显于国际交往之中。中朝之间不曾有“热恋”的事实,也不必抱着“苦恋”不放,一切不过是血盟外衣下的相互利用。回头来看中朝准同盟关系建立以来,双方就貌合神离:上个世纪60年代,随着中苏关系恶化,朝鲜采取骑墙态度;70年代中美和解的实现,使中朝对美政策产生根本分歧;80年代中国的改革开放,使朝鲜在发展路线上与中国分道扬镳;90年代中国与韩建交且拒绝朝鲜否决韩国加入联合国的要求,更被朝鲜视为是中国的背叛之举;而新世纪以来,朝核危机也继续了中朝的分歧并将其扩大化。
当前的国际环境中,任何一国的战略考虑,国家安全都是优于地区安全的,除非地区安全局势严重关切国家安全,这就是中朝双方相互利用的前提。中国对于朝鲜,粮食和能源援助都是其次,最为重要的就是为朝鲜提供了不可缺少的安全后盾和政治扶持,正是基于中国因素,美国才会对朝克制,日本对朝无奈,韩国对朝恐惧;而朝鲜对于中国,则提供了必要的安全缓冲。正是朝鲜战略缓冲的存在,为中国尤其是东北地区提供极大的安全保障,同时也潜在的成为美国遏制中国的掣肘之处。战略空间绝不可因安全态势好转而自弃,因为安全态势是可逆的,而自弃战略空间之后想要再次获得则非易事。因此,战略利益不可用经济得失来衡量,况且朝鲜对华亦有经济贡献。此处,应当注意的就是中国对朝的安全保障只限于朝鲜局势的稳定和对华的战略友好,长远来看这并非是力保金氏政权的稳定。以上分析并非忽视了东北亚的核扩散问题,核武化绝非朝鲜困局出路,也绝不是中国可以漠视的行为。虽然对于中国而言,核问题并不优先于地区的稳定(马鼎盛认为日韩与中国悬殊的战略纵深使其即使核武也不能对中国形成有力的威胁),但也与地区稳定密切相关,中国理当以适当的前提从实际行动上迫使朝鲜弃核,这个前提就是美国对朝鲜的非武力保证。
总之,中朝之间无非各取所需,各有所获,对朝思维万不可抱有基于不平衡付出的天真期待,期待那些虚伪的赞美和承诺。如外交部所言,中朝之间是正常的国家关系。因此,中朝之间既非“血浓于水”,亦不可“分手弃之”,这只是一个特殊的邻居。
其次,评估朝鲜半岛利益诉求。朝韩两国地缘不佳,周围中日俄诸强环伺,还有美国势力的延伸和存在。此种三明治的地缘困境决定决定了朝鲜半岛的疑虑心态和独立主张。这种疑虑尤其体现在朝鲜民族对中日的防范心态之中,历史因素造成的仇日必不多言,朝鲜民族对华也无好感,诸多韩国民众认为历史上侵韩最多的国家是中国,而朝鲜民间对于中国的“抗美援朝”战争也另有看法,同时,目前中国的经济规模和军事存在也一直是朝鲜半岛的压力所在。不过当前的分裂态势弱化了这种疑虑的表达,一旦朝鲜半岛统一,这种疑虑心态和独立主张必会对华产生不利影响:朝韩统一之后,基于韩国超常的经济实力和朝韩经济强势互补性可以预断,朝鲜半岛的经济恢复和崛起终将塑造一个区域性强国的出现,无论对华善意程度如何,强邻终将不是中国乐见的存在;同时,朝鲜半岛的统一若在中日和解前实现,半岛政权很可能会是一个战略投机者,在中日纷争之间渔利;此外,统一之后的半岛在文化复兴和民族意识的觉醒后将对中国构成挑战,鉴于当前其在文化领域的强势主张不难预断;最后就是半岛统一之后,领土和海权问题必将浮出水面。
由此可见,半岛统一不仅对其他大国有负面影响,对中国的负面影响也不可小视。对此,中国对半岛统一进程必须持谨慎态度,明智之举就是将半岛和解进程融入东北亚的认同构建之中。全方位地加强中日韩(朝)的合作力度,尤其是中日韩的经济合作进程,在区域利益中促成地区认同,进而达到弱化民族主义的零和之争。当然,地区认同是一个长期的进程,但是朝韩和解也亦非一朝之事,所以需要各方共同努力。
羽心(河南 宛)
《联合早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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