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长度与经济增长

（2011-08-27）

　　.郑维（联合早报网主编）

　　前几天正儿八经地看《金融时报》，结果几乎被幽默死。

　　专栏作家哈福德（Tim Harford）在他的专栏中写道了赫尔辛基大学博士生韦斯特灵(Tatu Westling)的论文《男性器官与经济增长：尺寸有关系？》(Male Organ and Economic Growth: Does Size Matter?)。

　　本人经济系出身，在大学也弄过点经济计量学（econometrics）皮毛，顿时好奇心大涨，赶快上网找了这篇奇文拜读。

　　先谈韦斯特灵兄的结论。他通过大量的从1960年到1985年的数据堆砌，经过复杂经济模型运算，得出了一堆让人满地堆满眼镜碎片的结论：

　　一、男性器官长度和GDP增长的关系，比该国的政治制度还重要。这个结论，估计要让无数“民主是经济成长的第一动力”论者掩卷长叹好几年。

　　二、韦斯特灵通过复杂的经济模型证明，13.5公分的勃起器官长度是能够使GDP最大化的尺寸。男性器官尺寸和GDP增长的关系呈倒U形，在13.5公分之前，器官越长，GDP成长越快，过了这个13.5公分，则反之。超过16公分，则基本GDP增长无望。各位看官，如果这个结论被官方接受，明年新加坡经济预测可能会用更多拿着尺子的医生，而不是拿着计算器的经济师。请忍住笑继续看下去。

　　三、韦斯特灵兄也证明了他的男性器官假设在数据研究上具有不错的鲁棒性（robustness），这个统计研究结果的显著程度绝非巧合。

　　在这言之凿凿的“科学结论”面前，不懂高深经济理论的平头老百姓和经济专家们一起瞠目结舌。

　　在看这篇奇文前，我正好在饭局上知道某位新加坡的重要经济官员是我的学长。当时和他聊到在经济系读书生涯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我认为很对的话：“用数学来解释经济经常会得出荒谬的结论，当我们的常识（common sense）不能理解某些经济模型的结论时，最好别选择相信那些故作高深的经济理论。”

　　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我完全赞成这个看法。

　　过去30年里，由于电脑的计算能力大大提升，不少似是而非的经济理论开始大行其道。韦斯特灵用的“跨国增长回归”（cross-country growth regression）的统计学方法，成为很多电脑玩得很好、数学玩得很牛的发展经济学家的最爱。

　　因为这种研究方法，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地解释GDP增长的动力源头。只要有足够的数据，你就可以描述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GDP和它们的政治体制、教育程度、人口年龄、资本投资、储蓄率等等你能想得到的经济成长的因素之间的关系。而只要根据统计学的客观结果，你就可以去套上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

　　赫尔辛基的这位兄弟，只是突发奇想地加入了一个生理学的变量，居然得出了惊人的统计学显著结果，但在经济学的常识上，却毫无价值。

　　看完笑完，还是要严肃做个总结。

　　在通往经济繁荣的路径上，总会有无数非常规的“奇思妙想”，也会有无数的洋师爷，或者受过洋师爷教导的假洋师爷来献宝。单以经济发展是让政府主导或者民间主导比较好就已经让经济学者们围绕着新加坡模式分成数个阵营，堆砌数据，建构模型，吵闹不休。

　　但是经济基本原理和常识是颠扑不破的。一个人民勤劳、劳动队伍素质高、勤于储蓄、精明投资、公共开支谨慎、愿意留住人才、政府亲商、基础建设过硬的开放经济体，依然是公认的最佳经济成长模式。

　　中国前领袖邓小平的“白猫黑猫论”似乎比某位喝过洋墨水，戴着光环的所谓金融达人乱点新加坡的经济江山要实在得多。

（作者是早报网主编兼财经组第二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