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0月17至18日、20至21日，在中国上海将举行第13届亚太经合组织（APEC）部长级会议和第9届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晤。这将是21个APEC成员在21世纪的首次大聚会，届时，中、美、日、俄及亚细安各国首脑将云集上海，“东方明珠”上海势必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

　　今年的APEC会议是在一个不同寻常的艰难时刻召开的。从外部环境来看，全球经济正处于衰退之中，WTO新一轮谈判启动不容乐观，亚太地区也面临1997年金融危机以来又一次经济衰退，地区政治形势并不安稳，美中、日中、日韩关系出现不少摩擦，而九一一突发事件又分散了国际社会对APEC的关注；从内部环境来看，APEC的贸易投资自由化进程已多年没有起色，区内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成员间贸易摩擦增多，各种双边和次区域自由贸易协定如雨后春笋般兴起，使APEC倡导的“开放的地区主义”遭到严峻挑战。APEC正在失去昔日的光彩，人们对1994年茂物会议提出的贸易投资自由化目标是否能如期实现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受命于艰难时刻

　　就在这样的困难时刻，轮到中国担当东道国。APEC成员对中国抱有很高的期望，这也是很自然的：中国目前是亚太地区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外贸规模及经济规模均已名列世界第七，在APEC中的地位和影响力非同一般。中国一贯积极推动APEC进程，提出了不少有利于APEC发展的倡议。中国视APEC为WTO的“预备学校”，认真履行APEC单边行动计划，大幅度降低了关税，不断开放市场，赢得了成员们的尊重和好评。成员们普遍相信，中国有能力在这困难的时刻，肩负起艰巨的历史使命，使APEC起死回生，让上海会议成为APEC历史上的又一座里程碑。

　　中国也不负众望，早在两年前就着手准备上海会议。从今年2月“APEC中国年”拉开帷幕至今，所有会议均举行得很顺利。成员们反映，中国作为东道主，善于听取各方意见，协调各方要求，相信最后的重头戏——部长级会议和首脑会晤一定能取得成功，“APEC中国年”一定会划上圆满的句号。

中国的历史性机遇

　　APEC不仅是亚太地区最重要的官方组织，也是世界级的重要组织。在上海举办APEC盛会，对中国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历史性机遇。上海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象征，现已成为全球为数不多的最具经济活力的国际大都市之一。APEC上海会议的召开，为中国提供了展现其20世纪最后两个十年改革开放巨大成就的机会。同时，中国领导人也将利用这个机会，向世界表明其21世纪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的决心和信心。

　　上海会议还将突显中国的“入世”问题。经过15年的艰苦努力，中国终于站到了WTO的门槛上。中国“入世”，是最近25年来世界经济中的一件大事。与APEC一样，WTO目前也处于举步艰难的时刻，极需成员们的大力推动。中国将在上海会议上，以WTO准成员的资格，积极推动发起WTO新一轮谈判。这对11月的WTO多哈会议将起到有力的鼓舞作用。

　　此外，上海会议还为中国提供了吸引外资的好机会。届时，亚太地区工商界首脑也将会聚上海。中国正在部署西部大开发战略，需要有更多的外资参与。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加入WTO后市场的迅速开放，日益完善的投资环境都将对外国投资者产生巨大的吸引力。目睹了上海的成就，投资者一定会更有信心了。

上海会议的议题及难点

　　经与成员们的充分协商，中国确定了上海会议的主题，并在去年文莱会议上作了宣布。会议主题全称为：“新世纪、新挑战：参与、合作、促进共同繁荣”。这个主题的前半句突出一个“新”字，反映出时代的新特点，后半句则突出了APEC的一贯精神。在这个主题下，上海APEC会议有三大议题，即：分享全球化和新经济的利益、促进贸易和投资、促进地区持续的经济增长。

　　这三大议题中，第二项属于“老大难”问题。APEC的核心任务就是推进本地区贸易和投资的自由化。1994年《茂物宣言》提出发达成员不晚于2010年，发展中成员不晚于2020年实现这一目标。然而对于“自由化”的定义却没有作出界定。1995年大阪会议之后，成员们开始执行各自的“单边行动计划”。5年过去了，计划的第一阶段期限已过，但如何评审各成员计划执行情况却成了一个难题。因为APEC的基本原则是自愿、协商、灵活，不能搞强制、约束、划一，否则就会失败。1998年“部门提前自由化”尝试失败就是例证。APEC并不缺乏目标，但缺乏实现目标的有效手段。这是APEC作为“软组织”这一性质决定的，但若通过机制化、制度化将其“硬化”，那么便可能会影响成员参与的兴趣，甚至会威胁到APEC的生存，至少在目前，仍是行不通的。不过在今年的上海会议上，这一难题有可能会找到一些解决办法。在最近几次会议上，大多数成员都认为应当改进对单边行动计划的评审方法，对日本、澳大利亚提出的有关倡议表示支持。这次部长级会议有望对此作出决定。部长级会议还将就是否需要修改“大阪行动议程”中有关贸易和投资自由化的内容作出决断，其中的核心问题是“自由化”的标准，即是否只有实现了“零关税”才算达到了目标？经过这几年的波折，看来彻底的自由化，即“零关税”和“消除一切非关税壁垒”很难做到。如果能灵活一点，适度降低“自由化”的标准，也许更能促进亚太地区的贸易和投资。

　　“自由化”的标准应当是相对的，只有退一步，才能进两步。如果成员能对此达成共识，那么上海会议在解决贸易自由化这个老大难问题上将会取得突破性进展。

九一一不会冲淡会议主题

　　九一一事件发生后至今，全世界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美国对恐怖主义的打击上去了。那么，国际社会对APEC上海会议的关注是否会减少了呢？笔者的回答是否定的。相反，届时，布什出席上海会议，中美首脑会晤将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布什上海之行，虽然短暂，但对于改善中美关系意义重大。九一一事件使中美两国扩大了合作领域，双方在反对国际恐怖主义立场上基本一致，美国痛定思痛，终于发现在国际重大问题上，中国的支持与合作是不可或缺的。

　　当然，布什与会的主要意图看来不是APEC本身，而是借此机会与亚洲领导人共商反恐大计。美国很可能要求把反恐写进领导人声明中。如果这样，APEC的主题就会被冲淡。APEC是经济会议，APEC只讨论经济问题，不讨论政治、安全问题，这是APEC成立以来行事的一贯准则。中国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坚持这个原则。APEC领导人会议讨论的内容不应离开APEC的主题。反恐一类的讨论，可以在会前会后的双边会晤中进行。

预期成果及中国的贡献

　　今年2月以来，在中国北京、上海、深圳等七个城市已举行了17场APEC的重要会议，虽然APEC的重头戏——部长会和首脑会尚未上演，但据目前所知，至少已获得了以下一些成果，只等两大会议批准即是。

　　1、在经济技术合作方面取得重要进展，成员们对中国提出的制定“经济技术合作行动计划”（EAP）倡议已达成共识，各成员已提交了各自的EAP计划，这是自1996年马尼拉会议通过“经济技术合作框架宣言”以来，在经济技术合作方面的最大进展。

　　2、人力资源开发的能力建设受到成员们的一致重视。今年5月，中国与文莱共同倡议召开的“人力资源高峰会”上通过了《北京倡议》，有关后续行动将在部长会和首脑会上进一步讨论。

　　3、在贸易和投资自由化方面，成员们一致表示支持发动WTO新一轮谈判；另外，中国作为东道主，对美国提出的旨在推进APEC贸易自由化进程的《上海宪章》倡议持基本肯定态度，并听取各方面意见，将其修改后形成《上海共识》文件。据悉，它将作为领导人会议声明的重要附件公布。《上海共识》有可能成为指导APEC进程，重振APEC贸易投资自由化势头的重要文件，将为APEC的未来注入新的活力。

　　4、在分享新经济利益方面，今年APEC会议将落实去年制定的《新经济行动议程》，推出“e-APEC”（数字APEC战略）。该战略的目标是缩小成员间在信息技术上的差距，将“数字鸿沟”变为“数字机遇”，使全体成员能从新经济中获益。

　　5、在促进地区持续经济增长方面，中国提出的开展宏观经济政策对话、加强地区金融合作等倡议得到了成员们的支持。中国提出的建立APEC金融与发展项目的建议已获APEC财长会议通过。部长会和首脑会将对这些倡议进行讨论。

　　上述成果都离不开中国所作出的贡献。中国对上海会议作了最充分、最细致的准备，投入了巨大的人、财、物力。为确保首脑会议安全顺利召开，中国正在采取极其严格的保安措施。上海会议一定会获得圆满成功。

·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经合组织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