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在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以英文宣读本届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的“领导人宣言——迎接新世纪的新挑战”之后，由中国当局筹备了两年的本届APEC年会即走进历史。

　　无论从筹备工作、安全措施或接待工作等角度去看，没有人能否认，这届在上海召开的APEC年会及其首脑非正式峰会的确很成功。

鲜为人知的内情

　　在本届APEC年会成功的背后，其实蕴涵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内情，譬如：

　　△在布什赴会之前，中、美两国都有情报显示，恐怖分子确有可能在上海对布什有所行动，美国当局因此曾建议把一艘驱逐舰开入黄浦江，布什住在舰上，用直升机往来会场，但是中国政府反对此案。为了确保布什的安全，中国方面不但包下整栋波特曼酒店，还另外把西郊国宾馆全部包下，作为“备用”的布什行辕，以防万一。

　　△在APEC会议召开期间，如众所周知，全上海各公家机构及民间企业放假六天，而且，在会议前后两周，市内所有的电话都监听，行人、车辆也随时抽样检查。

　　△根据过去两届APEC会议的惯例，参加元首峰会的各国首脑可以带三名携枪护卫，贴身保护。为了防范未然，中国当局另组织了一支保安队伍，专门负责“监视”这些外来的携枪保镖，以防万一恐怖分子收买某名外国保安人员，对着某一外国元首当胸一枪，那时麻烦就大了。

　　即使在这么严密的保安工作下，10月20日，当各国首脑都坐在室内欣赏中国当局精心安排的烟花时，布什还是避免公开露面。

　　因此，当布什的专机群离开中国领空后，中国政府当然松了一口气。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中国当局在APEC会议期间，在保安措施上虽然如此严密得滴水不漏，但是倒也未使得全球各地赶去采访的两千多名记者感到不方便，而且，在九一一事件后，在布什“冒险”赴会之余，各国记者对这种严密的保安措施倒也都视为理所当然，也因此很少有怨言。

拜九一一事件所赐

　　宏观去看，这届APEC年会之所以引发全球瞩目，倒要拜时势所赐，若无九一一事件，布什的与会就不会那么引人注意，如果没有九一一事件，今年的APEC年会不过是另一场APEC会议而已，今年的APEC年会并不像1996年的印尼茂物会议，因为当年的“茂物宣言”为APEC地区在2020年成立自由贸易区定下调子，“上海宣言”并未预定某个目标，因此，若非九一一事件，今年上海的APEC会议顶多成了布什总统非要访问中国，非要顺道到北京进行他首次官式访问的外交活动而已。

　　当然，对中国来说，九一一事件虽然使中国上海一下子成为全球瞩目的城市，有此良机，中国向全球展示了其现代化光鲜的一面，包括布什和国务卿鲍威尔在内的许多外国政府官员，看到上海这种国际性大都会的现状，难免惊为仙境，即使本届年会没有惊人之举，从对外宣传的角度去衡量，中国当局虽然花了五千多万美元的经费，虽然因放假而花了六天的社会和企业成本去办这次APEC年会，倒也真“值回票价。”

　　不过，这届APEC年会办得虽然出色，中国得以借此向全球展示了其光鲜的一面，但是，其成功的幅度，倒未必像中国所宣称的那么“伟大”，“伟大”到可以和万隆会议、和重入联合国、和收回香港、澳门，甚至于和即将参与世贸组织相提并论。

　　本届APEC年会对中国所产生的意义严格说来只是一种阶段性的国力展示，但是，交成绩单并不等于创造史迹，何况，在这成绩单上，中国当局倒未必每门都拿A。

　　就以中国外长唐家璇在10月20日斥责一名台湾女记者，指责她不应称“中国”为“中共”，并称“中共已经是历史名词”这种表现来说，就是在全球媒体眼中的败笔。台湾当局与媒体一直以“中共”代替“中国”，经常发出“中共首都”、“中共国家主席”这种说不通的称呼，这固然不对，但是，唐家璇身为中国的外长，理应不和台湾一个小记者一般见识，即使要教训她，也应和颜悦色，更不能说出“中共已经是历史名词”，因为“中共”仍然仍存在。唐家璇也许是忙坏了，以致于也急躁了些。

　　从这次APEC的各项安排，我们也可以发现，中国当局在有意无意中都营造出一种“万邦来朝”的效果，因此，把非正式首脑峰会安排得“正式无比”，这种过于“正经八百”的效果有些过度，难免也透露出中国当局急于利用这届APEC年会展现实力的用意，这种“急躁”当然可能出现了些微“吃相不太好看”的负作用。

　　不过，在这么重要的国际会议上，中国的整体表现是骄人的，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有些许缺陷，鉴于中国今后的外交活动已无可避免的要扮演大国外交的角色，因此，中国千万要戒骄戒躁。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