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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狂想曲
隔离狂想曲
(2009-05-13)
● 黄向京 如果你不幸因身染或疑染甲型H1N1流感而被强制隔离七天,被困在酒店、度假屋,或是在家自我隔离,你会怎么打发? 不能外出,不能与人接触,幽室封闭,只能以手机与电邮对外联络,一个人的状态是好是坏,全看自己的心理修为。 人毕竟是群居与社会动物。禁室幽闭会引发恐慌、焦虑,令人担心无法逃离这个空间而感到呼吸有点困难。加上平日日程表被排得满满的,一旦空闲下来,总会不知所措。对现代人来说,七天也许有点长,而在14世纪黑死病刷掉欧洲三分一人口之后,17世纪威尼斯港口,为远方归来的船只与海员隔离检疫,一般长达40天。 其实,现代人信息如此快速发达,生活很难真正与世隔绝吧。可以想象吗,英国籍藏传佛教比丘尼丹津·葩默曾在喜马拉雅高山区一年8个月都结冰的雪洞闭关12年。最后三年,没见过任何人,说过任何话。当年访她印象深刻的是,她说,到洞穴修行绝不是一种逃避,世俗生活才是一种逃避。当人们有什么问题,会打开电视机,打电话找朋友,出去喝咖啡。但在洞穴里,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只能面对自己最粗糙原始的内在本质。当你遭遇困难,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应付它。而自己从来是最难面对的。 因流感而引发的隔离情境,难免令人想起卡缪的传染病经典小说《鼠疫》。上世纪40年代的奥兰城,鼠疫流行,全城戒严,病人被隔离,每天都有大批人死于鼠疫,全城处于鼠疫的禁锢之下。小说中的普通人最初对灾难视若无睹,发生之后惊慌失措,随后不知死亡何时降临,大吃大喝,拼命享乐,陷入末日狂欢的情境之中。悲剧结束不久,他们又迅速失忆。 凡夫俗子如我们,在流感的无声蔓延中,更多时候,只想,也只能及时行乐而已。想象隔离期间,不管快活还是慢活,只想好好地活。 追韩剧高手A说,先张罗一打韩剧来再说。这套不好看,就换一套,新旧剧集皆可,没有任何周遭干扰,一次过看过瘾,痛快! 如果碰巧一家四口一同被隔离,B说,正好可凑成一桌打麻将,就打个几天几夜昏天暗地,继续高烧。 既然酒店为安抚人心而为隔离者提供愿望单,C会订购一打名牌内衣裤与睡衣换穿。即使不用见人扮美,自己感觉舒服自在还是很重要的。三餐之外,终日懒散床上,再要来一大叠CD来听,一大叠好看的长篇小说,或者那些厚如砖块,应该看但平时没时间看的文学名著。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如果看得下去,七天可能不够用。 计划去加拿大旅行的D,犹豫不决。旅行回家后可能需要自我隔离,嘱咐:到时记得带上好吃的东西,挂在门上。与世隔绝,只需储备足粮,包括好吃的美食与精神粮食。 套用卡缪的话说,“流感,这就是生活”。人间世总会有突如其来的流感,某个程度上来说,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huangxiangjing@hotmail.com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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