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达：“九二南巡”与第五代接班

(2012-02-09)

　　● 伟 达

中国聚焦

　　最近，中国主流媒体及知识界对邓小平1992年著名的“南巡”及其有关讲话展开纪念，总理温家宝同时赴广东视察并发表了感言。“九二南巡”虽已经过去了20年，但其基本精神和路线仍在主导着今日中国的发展，其背景、宗旨以及后果三大方面，笔者以为，尤其值得即将接班的新一代领导人明鉴、反思，以至超越。

　　首先不能忘记邓小平“九二南巡”是在什么历史背景下发生的：当时中国国内处在“八九风潮”过后，保守势力对改革开放大举反扑，一时间万马齐喑，发展受挫；国际上“柏林墙”倒塌，1991年苏联宣布正式解体，长达45年的“美苏冷战”结束；美国为首的西方通过第一次海湾战争，大获全胜而如日中天。中国命运走到了一个关键岔路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关键时刻邓小平敏锐而又果敢地抓住危机中的“机”，挺身而出最后一搏，坚决地把中国的发展推向前进。

　　这其中的一个重大启示为，世界上的事情（中国尤其如此）都是不发生危机就不足以引发变革。1978年，邓小平和胡耀邦在中国的“十年浩劫“之后痛定思痛，领导国家民族毅然走上改革开放的阳关大道。在1992年邓小平则进一步把改革开放推向深入。于是危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危机面前丧失远见，踌躇不前，由此贻误了危机中所蕴藏的宝贵发展转机。

　　从其宗旨来看，“九二南巡”知难而进，打破了传统体制壁垒和铁饭碗，增加了民营经济自主发展的活力，引入了现代市场和企业管理经营的新概念，为中国迈向市场经济发展开启了大门，及近20年的高速崛起奠定了基础。这清楚地展示出，每一次真正充满进步意义的变革，必定是人的心灵、才智和权利不断得到解放提升的过程，这是衡量辨别变革真伪及务实与否的一个重大标准。

　　但也应看到“九二南巡”宗旨的明显局限，即在当时政治风云莫测的情况下，经济改革被突出强调，而自”文革“后所启动的中国政治改革进程被有意搁置了，从此也让后来的领导人为之战战兢兢，雷池难越，令经济改革失去了本应具备的关键配套环节，也因此产生积累了很多危险后遗症和潜在危机。

　　对“九二南巡”的后果到底应如何评价呢？笔者以为，最主要的是让中国走上了目前这条踩钢丝式的“中间”发展道路，既拒绝回到过去，又很难实现更彻底的变革。“回到过去”派在当今中国仍大有人在，认为改革成本过高，已令中国透支，后果是得不偿失。而主张全面改革的人们则相信，改革开放之所以产生失衡或异化的倾向，主要是因为有关社会与政治变革迟迟难以配套到位所致。取中间路线的官方虽也宣称要坚持改革开放，但主要是在“九二南巡”的既定范畴内实行微调。

　　中国第五代领导人目前可以说是面临喜忧参半的接班局面。喜在邓小平的“九二南巡“已为中国发展提速20年，中国的总体经济实力确实大有增长，而与此同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却在经历又一轮重大的经济危机，于是新领导人只要按部就班，奉行现有“中间式”治国方针策略，暂时也可能不会出什么大毗漏。

　　与此同时，国际经济危机必然波及中国，这其中的最大忧患是，危机恶果一旦蔓延到发展中国家，就经常会演变成政治危机，因为发展中国家往往还缺乏有效抵御化解艰巨问题的良性政治渠道，经济解决如难以到位，就极易转向对抗性政治发泄与僵局。

　　对于第五代领导人来讲，更值得居安思危的还在于，在过去20年里“九二南巡”框架内可用的资源和微调选择，可能都尝试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新领导人意欲防患于未然，恐怕就必须更多地超越前20年，勇敢做出新的试验与开拓。不知他们准备好了吗？

作者在美国从事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