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扬报道中的中国政治交班制度化
● 赖洪毅 自2001年下半年到近日，海外媒体就有关江泽民是否要把党国军领导权交给胡锦涛一事，纷纷发表各种猜测与判断。港台报刊这方面的报道尤甚。海外媒体应该感谢中共中央在过去三年内为它们上千条新闻提供了戏剧性的素材。当然，这场报道与分析大战也是苦乐不均。《纽约时报》先错后对，成为大赢家。而一些港台媒体如《苹果日报》则有评论家大跌眼镜。 遗憾的是，不少海外媒体陷入了一片政局竞猜游戏，或只是大事渲染中国领导人个人恩怨与激烈的权力斗争，以此解释中共十六大以来的中共政局变化。更可悲的是，在江泽民向胡锦涛交班后，某些海外媒体在竞猜大错后，还以江身体不佳和党内逼江压力过大为由，解释江为何会“突然”辞职。《纽约时报》既认同这种解释，也认为江的退出是中共精英的共识。 其实，江泽民向胡锦涛交班的合理解释，就是“政治继承制度化”的提法。这提法比个人权力斗争说更有意义，也更贴近中国政治的实质。但更准确的提法是政治交班制度化。 政治交班已形成规则 政治继承包括两个部分。一是政治交班，即最高领导人的退出政治与新最高领导人的接班，也包括两代政治局常委间的交班。二是新班子的选拔与培养，尤其是新最高领导人、即“班长”（江泽民语）的选拔与培养尤为引人注目。至今，中国政治交班看来已经制度化，但新班子的选拔与培养似乎还没有完全制度化。 近年来（特别是1997年以来）政治交班看来已形成以下规则。 一、党内约定俗成，政治局常委与最高领导人在上任或再任开始时，年龄一般不超过70岁。67岁可能为进入政治局常委会的上限。同时，宪法规定，国家主席、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长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10年）。 1997年中共十五大上乔石出人意料地退出政治局常委会，是因为他年近73岁，过了70岁的退休年龄（1997年退休年龄可能定为71岁，江因此连任）。2002年在中共十六大朱镕基与李鹏等政治局常委，也遵循70岁的退休年龄这一规则而退休；年满68岁的李瑞环则主动退出政坛。 二、最高领导人是一身三职，兼任党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这条规则，从1989年江接任军委主席到2002年十六大，便确立起来。 三、非常特殊情况，上届军委主席可过渡性地留任。但留任一般不超过两年。 上述第三条规则，邓本人身体力行。在1981年的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邓小平当选中央军委主席。六年后，在1987年的中共十三大，邓第二届任期界结束。邓留任两年后，在1989年11月的中共十三届五中全会坚决辞去中共中央军委主席一职，把职位交给江泽民。 今年江向胡交班，应该是在中共十六大时已早做好大致安排。2002年十六大，江已有76岁，到了退休年龄，不会再做一届。江自己透露，党的十六大召开之前，他考虑到党和国家高层领导新老交替的制度化、规范化、程序化，便向中央提出不再担任中央领导职务，退出中央委员会。中央同意了。同时，中央考虑到军队工作很重，要江过渡性地留任党和国家的军委主席职务。 江紧循邓规。江看来更不想超过邓小平过渡性留任军委主席的时间。从1987年10月的中共十三大，到1989年11月的中共十三届五中全会，邓小平留任军委主席2年1个月。从2002年11月的中共十六大，到2004年9月的中共十六届四中全会，江留任军委主席1年10个月。 要推翻规则极为困难 正如笔者在十六大前所发表《身退名留十六大》文章的题名所暗示，最高领导人是否依时交班，会对他的声誉产生重大影响。一旦规则确立，要推翻极为困难。不仅阻力大，更易引起公愤，造成党内斗不已。更致命的是，推翻规则的人，历史对他的评价将十分苛刻。 江对这点不会不清楚。他也认识到，身体力行地推动政治交班的制度化，可保证胡能像上述第二条规则那样，一身三任，实现党对军队的领导。江也可以击破社会与海外各种流言，避免他的政治声誉毁于一旦。因此，江说，中共十六大后他一直期望着从领导岗位上完全退下来，此话多少还是可信的。 不过，中国政治交班已经制度化，但仍运作仍不透明。有关交班具体时间，被视为国家机密。最近报道的《纽约时报》一中方雇员可能因向该报事先透露江要在9月的中共十六届四中全会退休而被捕，被控“泄露国家机密罪”，便是一例。中国政治交班制度运作不透明，引起社会上与海外媒体对中共内斗的各种猜测与议论，甚不利于中共的政治形象。这可能是不透明交班制度所付出的代价。相比之下，新加坡在最高领导人交班前提前数月公布，便免了这种代价。 此外，中国政治继承的另一个部分、新班子的选拔与培养，似乎还没有完全制度化。一些规则虽未必成文，却可能已成型。如后备最高领导人要有担任过省领导的多年经验，在中央工作过，在55岁前进入政治局常委会，在60岁前接班。但是，与政治交班规则比，这些规则可能更不公开，更不制度化。另外，年龄限制也过于机械，搞一刀切。 合理的新班子选拔制度，应该重视候选人的能力和经验、品行和个性、民众与同事口碑、身体健康，由集体决定，而非简单以岁数论资格。因此，中国要实现政治继承完全制度化和合理化，还有一段路要走。 ·作者在本地从事学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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