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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1-04)
也谈岳飞与魏徵论古，不能脱离功史背景，不能以今日的条件去衡量历史人物。 说岳飞“盲忠”，就是以今人的眼光看待岳飞了。 我们今天学习岳飞，学的是他的精神，亦即他对国家如何精忠， 对敌人如何仇恨。他在《满江红》一词所写的名句：“壮志饥餐胡虏 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千百年后读之，犹觉凛凛有生气。我们今天 要向新加坡青少年推崇的，就是这种爱国主义思想和这种男子汉气概 （Masculinity）。 至于岳飞忠君思想的局限，甚至对农民革命的镇压，不妨留给历 史学家去全面评估，这丝毫也不影响一般人供奉岳飞、关公的瓷像那 种崇敬之心。如把“不能直捣黄龙，收复失地，辜负了国家人民”归 咎于岳飞的“盲忠”，那未免本末倒置，似有为赵构、秦桧开脱罪责 之嫌。 新加坡是个小国，由于历史和地理环境，形成强邻压境之势。如 果不教育子民爱国主义，则一旦有事，国必危殆。宣扬爱国主义的方 法有种种，借助岳飞“精忠报国”的形象，不失为其中的一种，因为 岳飞的这一形象，早已是家晓户喻了。 至于魏徵，知道他的人似乎不多。他也是个大爱国者，但与岳飞 的历史背景不同，可说是另一类的爱国者。 魏徵是个文官，由于敢言，唐太宗对他十分敬畏。读过《古文评 注》的人都知道他给太宗上过一篇《十思疏》，但知道他另一篇更突 出、更尖锐的《十渐不志终疏》的人似乎不多，而这一名疏更能体现 魏徵犯颜直谏的胆略和忠心报国的思想。 这疏用的是今昔对比之法，直陈贞观之初与十三年后的唐太宗如 何截然不同：从无为无欲到求骏马市珍奇，从爱民犹子到劳役百姓， 从生活节俭到享用奢华，从求贤若渴到重用小人，从敬重臣下到寡恩 薄义…… 十大条陈，写得中肯透彻，入木三分，全都批评太宗不能善始慎 终，这种不怕杀头的谏言正表明他对国家安危的莫大关切，正是一种 难能可贵的爱国心。 以往，新加坡国民对政治似比较冷感，惯于依赖政府；言行上也 较谨小慎微，怕得罪政府，敢于对国是提意见的人不多。近十年来， 政府态度愈来愈开明，国民也愈来愈敢言，例如国庆挂不挂国旗是否 等于爱不爱国，对“逃兵”的辩论，对九一一后回教徒的感受等等， 在在说明新加坡言论自由的进步。 笔者并不担心新加坡出现大批逃兵或缺乏守将，虽然笔者也赞成 学习岳飞。比较而言，却期盼看到魏徵式的忠诚。只有这样，新加坡 不仅在经济上取得更多的第一，而且，在政治上、文化上、艺术上也 会得到国际间更多的赞扬。 作者曾在香港从事翻译研究工作，现居新加坡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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