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10/01/2003 10:54 PM
　　“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暂且不论，但有一点需要搞清：岳飞原本不是民族英雄。 ”需要更彻底一点：岳飞原本还没有出生，金国原本还没有入侵。光明与黑暗又有什 么关系——原本那样，与心何关？武则天原本是纯洁的，后来狐眉偏能惑众，至于后来 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因为原本就是纯洁的。据说武照后来当了皇帝，不过她终究不是皇 帝，她自己也立了无字碑，只好不是皇帝。中国是重名教的，所以真正的历史学者对于 名字便非常在意。历史上没有的，我们决不能乱叫。中国历史上只有皇帝、国王、天子 的称呼，所以现在主席也好，总书记也罢，还是总统，都是有问题的，这一点只有真正 的历史学者最清楚。所以现代普天下老百姓反感的“皇帝”称号，对某些人来说可谓嘤 其鸣也，十二分的亲切。可见，周先生所说的真正的历史学者是历史这条腾上的瓜，历 史的车轮滚滚，藤上的瓜挪动一寸，就会摔得粉碎。这与同样说岳飞不能成为民族英雄 的潘先生，却是截然相反的，因为潘先生是走在历史的前面的。两个相反的极端，能得 到同样的结论，这就是说，真正历史学家的历史乃是一片空白，或者至少是不知所云。
　　“《中国教育部澄清：岳飞历来被认为是民族英雄》一文的说法是非常错误的。文中说 ：中国教育部有关负责人前天澄清说，不存在重新定义岳飞是否是“民族英雄”的问题 ，岳飞在中国历史上“历来被认为是民族英雄”。
　　这个说法不符合事实。因为“民族英雄”一词本来就是现代汉语中出现的，古代怎 么会有这种称呼？ ”周先生想说明什么呢？很明显，历史学乃是从属语言学的。这是 当今历史学的真正发展的历史性事件了。每种动物都有声音，猴之吱吱，犬之唁唁，鸡 之咯咯，乃是历史学的最客观材料。这样是可以做出最平和的历史学著作的。我们也不 必过于担心：动物的声音学是否能真正的反应历史的全貌。因为只要民族的多样性得以 完善的保存，只要动物种类保护得足够丰富，历史将完全可以在当代重构出来（时间通 过空间转换，比如，现在地球上还有原始社会，它可以用来研究古代的原始社会历史） ，只要技术手段足够先进。从这一历史学的最自然和最新的进展，我们立马发现有指导 现实的内容：请布什总统手下留情，因为杀戮过多，将是破坏历史材料的最严重事件。 不过，这样想当一个历史学家就相当困难：他要掌握大量的现代科技，他一定要有宇航 员一般的智慧。　只有如此，历史学才会集大成，才会出于语言学而独立于语言学。
　　　“事实上，这个提法是30年代，日本侵华时期，重庆大后方的文人提出来的。当时就 有人反对，但是时势需要一个鼓舞人民的民族英雄，因此反对的呼声不被重视。这就是 岳飞成为民族英雄的时代和背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认为岳飞是民族英雄，当 时也没有这个概念。无论谁都不被人们这样看。也没有人说过邓世昌或者林则徐是民族 英雄。这个词可能来自外文，是哪国文字没有研究。”
　　说这话的周先生好像是外星人。 周先生在这一方面的认知与潘先生是有差距的。潘先生是要给一个准确的定义，尽管他 给的定义是不准确的。老百姓向来认为岳飞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既然连20-30年代都还 没有民族英雄的概念，只能说明历史学跟民族心理的偏差之大了。历史学概念是历史学 家在后来总结、升华历史事件时引进的，但是最起码历史学概念不能把当时普通百姓的 爱国倾向判断为卖国行为。运用历史学概念，首先是历史学家的事情，这个概念如果符 合普通百姓的观念和价值取向的，老百姓就接受，不然就拒绝。历史学家没有这个概念 ，不能说大众就没有这个观念。大众没有观念，怎么会有雪亮的眼睛呢？中国人是有民 族气节观的，当然怎样描述这种气节观念，是当代历史学家的事情。所以，周先生认为 当时连概念也没有，只能说明他本人概念体系的不完备和僵化。中国的历史伦理有自己 的体系，中国的哲学有自己的体系，中国的文明有自己的体系，周先生竟然不能从这样 的详尽体系中扬弃出一个概念，是令人不解的。忽然想起一个英国人李约瑟竟然可以写 出中国科技史，真是难言的佩服。
　　“时间长了，岳飞是民族英雄的说法广被接受，现在再说不是，人们难以接受情有 可原。但是，认为历来被认为是民族英雄，并不符合事实。中国宋史学会会长王曾瑜教 授等学者明确反对这种用“实用主义的观点对待历史”的做法，这种反对也是没有根据 的。岳飞在30年代被封为民族英雄，正是实用主义的观点对待历史的产物。实际上，对 “民族英雄”的否定，最强劲的呼声不是来自于50年代，而是珍宝岛事件以后。当时中 苏论战，中国的报纸上全文登载了苏联的观点，即“柳条边”是中国古边界的说法。这 样就遇到了问题，承认岳飞是民族英雄，无疑就与苏联的观点暗合，当时否定岳飞是民 族英雄的观点就占了上风。”首先岳飞完全具备民族英雄的内在条件。岳飞被界定位民 族英雄，决不是什么实用主义。这就像大家称呼周先生为“周先生”， 是完全正确的 而且很实用，但绝对不是什么实用主义。如果这是实用主义，那么请问重名教的周先生 ，大家还有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关于柳条边问题，周先生是犯了僵化的毛病。中国的 北方边界又何止柳条边，元朝的时候不是莫斯科也在边境之内吗？所以用柳条边来否认 岳飞是民族英雄，是相当可笑的事情。大家现在很清楚：周先生要么用时间去定义民族 英雄，要么用空间去定义民族英雄。在他的体系里是永远不会有民族英雄的概念的。这 种撇开历史本身的内在规律去看问题的方法，对真正历史学者来说是犯了僵化的毛病和 概念缺失症。
　　“在真正的历史学者面前，这个问题早已解决，岳飞当然不是。而在普通民众心目 中，一时难以接受。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去思考：假如岳飞是，那会怎么样？
　　岳飞如果是，那么会有无数的人也将被类推为民族英雄。因为自古以来，汉民族总 是在与少数民族的争斗中生存。先不说黄帝战蚩尤、东夷、西戎、齐国伐北，就是杨家 将，最接近岳飞事迹，杨家将是不是民族英雄？李广是不是、马援是不是？与岳飞同时 代的陆游、辛弃疾是不是？与匈奴作战的曹操是不是？马超屡次带羌人进攻曹操，与吴 三桂有什么区别？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是不是民族英雄？当初的孟获和女真人没有什 么两样，毫无疑问的的确确也是“外国人”。再说到隋唐战突厥、清朝的新疆鏖尘，多 少将领在民族争斗中成为刀下之鬼，恐怕数不胜数了。他们只是没有小说家、戏曲家为 他们演义，其战功，其艰辛，其对汉族皇帝的忠诚，哪一个也不在岳飞之下。怎么能把 他们抛开不论，单单奉岳飞为民族英雄呢？
　　因此，要坚持岳飞是民族英雄，是有很多难度的。 ”　我们既然有概念之后，就 要有常识了。民族英雄最重要的贡献在于保家卫国，而且这枚最高勋章是不好随便发的 ，并且不是同外族打战就可以得到的。这点常识真正历史学者可能并不清楚。所以，有 时候胡搅蛮缠的事情就很多。就像你跟一个拉面师傅说面条不好吃，他有可能把生面条 也放进你的碗里，让你不知所以。大家说岳飞，他会说马超、曹超；大家说文天祥，他 就说七擒七纵。大家说岳飞在抵抗救亡，他要说杨家将兵败陈家谷。周先生上面罗列的 人恐怕只有他本人不知谁是谁不是，大家都很明了。兵者，国之凶器。没有正义性的战 争是很不祥的，以战争对象为标准来评判民族英雄，也太把战争视为儿戏了，也太轻忽 民族感情了——不管是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大家反对日本右翼政客参拜包括东条英机甲 级战犯的靖国神社，恐怕不是多此一举吧。
　　除了语言学的新成就外，应该把目光放到整个历史上，放在历史的内在规律上，放在历 史的正义性上，这样就容易想通岳飞为什么是真正的民族英雄了。也就可以想通为什么 陆秀夫赴海，文天祥就义，史可法自刎。并不是像王阳明那样文章武功盖世就可以成为 民族英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