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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2-16)
《新夷说》● 依然 中国教育部今年首季公布的《历史教学大纲》不再将岳飞、文天祥列为“民族英雄”,理由是他们当年参与的战争是民族之间的战争,不像戚继光、郑成功反抗的是外敌,所以戚继光、郑成功是“民族英雄”,岳飞、文天祥不是。这项举措在海内外中华文化圈引起很大的反响。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看法。台湾史学家李敖在将近40年前出版的《孙逸仙和中国西化医学》一书中,代序的一篇长文《新夷说》已有类似的论述。 李敖笔下中华民族包容了过去所有被视为蛮夷的“异族”。他说:“从这种科学的、博大的角度来看,我们不得不说,中国民族的历史,打来打去,还不脱是同族相残的历史,这种历史中所谓的‘东逐东夷’也好,‘西伐匈奴’也罢,乃至南征北讨,‘多事四夷’,赶来赶去,所赶杀的对象,竟不是真的什么‘洋鬼子’,而是道道地地的中国人!” 所以李敖早已经说过,许多赶杀自己民族的人,居然在历史上被称为“民族英雄”,是天大的笑话。他举毛泽东词的描述为例,所谓“略输文采”的“秦皇汉武”,在他看来,完全是残杀同族的流氓。 中华民族是在不同时代融和吸纳不同“异族”的。李敖将这数千年的混同分成四期:第一次混同的终点是秦朝;第二次是汉至两晋南北朝;第三次是隋唐到元朝;第四次是明朝以后,“直到今天孔夫子的重重重重重孙女嫁真洋鬼子,完成中国‘和番’史的最精彩的一幕。” 李敖高度赞扬孙中山先生的民族主义。在中山先生开扩的胸襟里,黑白肤色都不当一回事。中山先生划出的民族主义范畴是:有以血统、宗教为归属者;有以历史、习尚为归属者;有以语言、文字为归属者;而最文明高尚的则以意志为归属。中山先生举瑞士民族为例,瑞士是日尔曼、意大利、法兰西三大民族的结合,有各自的血统、历史和语言,而将他们团结在一起的是“爱自由,尚自治,各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意志。 中山先生以宽大的胸怀看待民族问题是正确而应该给予肯定的。我觉得不妥的是李敖和历史唯物主义学者以今天的标准去要求过去的史实与人物。依据中山先生的立论推演,百年后以今天环球化的趋势,大量的洋人因经济的理由移民中国大西北,落地生根;或者大和民族因仰慕华夏文明而成为中华民族的一分子,不知百年后的历史唯物主义学者会不会也重新评估死在八国联军枪炮下的义士,千千万万抛头颅、洒热血的抗日英雄?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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