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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19)
既要岳飞也要魏徵几天前拜读《商业时报》“盲忠对国家弊多于利”一文，心有所 感，除致函于该文作者交换意见外，也想和《联合早报》读者们分享 在这交换中提出的各项论点。 该篇文章中提出民族英雄岳飞不是后世的良好典范。虽然岳飞骁 勇善战，但他不识时务，盲忠于昏君，忘记了“将在外，主令不受” 的原理，受令于十二道金牌，回京被害，致不能直捣黄龙，收复失地 ，辜负了国家人民。 文章也提出唐太宗的宰相魏徵是较好的典范。魏徵有话直说，不 畏强权，忠言逆耳向太宗直谏，甚至有一次向唐太宗吐过口水。这种 直谏敢言的精神，才是我国人民活跃的参与国家建设应有的气质。 该文对岳飞的评价，出身华校的我实在难以苟同。古老文化对一 位英雄的评价，是根据他在当年时代背景与人身遭遇中所表现出来的 气质来定论，而不是在时过境迁后才用今天的角度来衡量。没有人是 十全十美的，岳飞也不例外。但岳飞在死后八百多年，一直受后世所 景仰，绝对不是偶然的。 岳飞生长于乱世，靖康之变后，宋朝的半壁河山，沦陷于金国， 南宋偏安于临安，又不思振作，少有作为。朝廷中“文官三只手，武 将四条脚”，贪污怕死，缺乏斗志。在这种情况下，精忠报国，怀着 “还我河山”宏愿，屡战屡胜的岳飞，有如漫漫长夜中的明灯，使人 向往，也给人希望。 岳飞毕竟是个军人与忠臣，他奉命回朝是身不由己的。虽然古代 有“将在外，君令不受”的原则，但这只适用于战场上的战术决定， 考虑到当时通讯较慢，皇帝不可能完全了解战情的情况下才可君令不 受。但如果一天之内收到十二道金牌还君令不受，便是造反了。以今 天的角度来看，如果民主国家的内阁发出正式文告撤总司令的职，总 司令便必须交出军权。原理是一样的。 然而岳飞的含冤受害，使他这漫漫长夜中的明灯更明亮了。这就 是后世对他的景仰历久不衰，“满江红”在抗 战时期令人热血沸腾 的主要原因。当然岳飞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但他精忠报国的情操永远 是后世的典范。在我国最近有关“逃兵”与“守将”的讨论中，岳飞 的典范还是起着重要的启发作用。 当然我也佩服魏徵忠诚直谏的精神，魏徵也是个为后世所钦佩的 忠臣。但后人对魏徵这位忠臣的钦佩，比不上对岳飞这位民族英雄的 景仰。 魏徵长于盛世，正值唐太宗的贞观之治，是中国历史上的黄金时 代。唐太宗英明果断，雄才大略，心胸宽阔，能接受直谏。贞观的黄 金时代，与南宋漫漫长夜的情况大不相同。魏徵好比是金戒指上最出 色的一颗宝石，而不像岳飞是漫漫长夜中惟一的明灯。 我从未听说过魏徵向唐太宗吐过口水。我请教了几位中华文史专 家，他们也没听说过这事。但如果真有其事，我觉得魏徵是做错了。 我想不出任何情况能使魏徵有必要对皇上这么无礼。 当然以现代的角度来看，愚忠是不应被鼓励的。考虑到新加坡现 在的情况和将来面对的挑战，人民必须既能客观好问，忠诚守则，又 积极参与国事，新加坡才能在新世纪走出新道路，在新经济开拓新领 域。我国领导人已在很多场合深入浅出地强调过这论点。 我国人民必须更能仗义执言，勇于发表自己的意见，也勇于听取 别人不同的论点。政府不要人民像封建时代盲跟盲从，而要制造更多 机会，听取民意，不但上情要下达，下情也要上达，这样政策更亲民 ，程序更透明，民政亲密的沟通，才能进一步加强国民的团结与国家 的凝聚。 但国民也有其职责与义务。如果一个国家的人民不肯奉公守法， 不负责任地盲求自由，向合法的体制吐口水，社会秩序将大乱，国家 也难以强盛。反过来说如果人民能好问好学，了解并参与国事，又能 精忠报国，国家必能繁荣昌盛，举世敬佩，人民也能团结凝聚，达到 国富民强，得到举世敬仰。 我们的挑战，是既要达致贞观之治，又要有精忠报国的情操。我 们不是要把岳飞比魏徵，我们是既要岳飞也要魏徵。这样我们便能既 成为世界大都会也不怕人才流失，国家遇到困难挑战时也不怕没有守 将。 这样我们的祖国新加坡便能千秋万代，欣欣向荣。 作者是新加坡总理公署兼社会发展及体育部政务部长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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