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23)

既要读史也要独立深思

荣兴

  现代社会与传统社会对爱国主义有不同要求。作者认为,爱国就 是爱人民,这是爱国主义的根本所在。在社会关系中,它要求对“民 族国家”的忠诚战胜“人伦的”、“地方的”和“血缘”的忠诚。

  有人说岳飞的“忠”是愚忠,连效忠的对象都厘不清。

  岳飞为南宋“老板”高宗赵构打工,却欲忠于其父兄,即被金人 掳去的(北宋)徽宗和钦宗,口口声声说要“踏破贺兰山缺”,“直 捣黄龙(金故都,今吉林农安),迎回二宗”,宋高宗偏安南方,把 杭州当做汴州(今开封),岳飞却“不识时务”地扫老板的兴致,说 啥“靖康(注:靖康元年,即公元1126年,金兵攻陷汴京,次年掳获 徽宗赵佶、钦宗赵桓北去,北宋灭亡。)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 灭?”站在高宗的立场,如果迎回二宗的话,那么他自己还有得捞吗 、该不该做皇帝(或老板)呢?连金主都晓得问南宋来使:“不知归 后何处顿收?”意思是说,若迎回二宗,你们将如何安置一个是太上 皇和一个是前皇帝这两个人物呀?

  王昌伟传自美国波士顿,载于10月10日《早报·现在》的大作《 岳飞》问道:“岳飞到底是忠于什么?如果我们继续不理会这‘忠’ 的背后种种复杂的历史文化现象,那一切最终都将流于表面,沦为毫 无生命力的政治宣传。”

  据考证,岳母在岳飞背上刺的“尽忠报国”四字乃传说,非历史 。即使如是,岳爷要“报”的又是什么呢?岳飞的“国”和“君”观 念极为混淆。

对爱国主义要求不同

  爱国主义可定义为人们对其民族与国家献身与忠义,千百年来形 成的一股内蕴的深厚情感意识。但现代社会与传统社会对爱国主义要 求不同。

  传统上爱国与忠君(不论是国王或皇帝)乃同义,混为一谈。这 也是岳飞发生悲剧的主因。王昌伟说,“从今天评价历史人物的角度 来看,岳飞也实在是一个大有问题的人物。他忠是忠了,但他到底是 忠于民族国家,还只是皇帝一人?他到底是一个具有‘爱国主义’思 想的‘民族英雄’,还是一个愚忠愚孝的绝代蠢才?”华社、文教界 ,华校生若继续“bo chap”(即福建话的坐视不理)而不“仗义执 言,勇于发表自己的意见”、抑或本末倒置地乱乱来,实罪莫大焉兮 !

  中国山西社会科学院的李路曲在《爱国主义内涵的变迁》指出, 在多数人的行为准则中,地方和血缘的忠诚强于对国家的忠诚,只有 在确保了自己家庭和本地的利益之后,才谈得上行使对国家的义务。 这是为什么君主登基之后都要大事进行血缘分封,而地方官员也要任 人唯亲,甚至封建割据盛行的主要原因。只是在面对异族入侵时,传 统意义上的爱国主义才能沏发出来。

  具此特征的传统爱国主义在当时之合理性在于,在自然经济的基 础上,各地的经济联系以及与此相适应的交通能力都非常有限,因此 强权政治是统治者的基本手段。现代意义上,爱国主义则明确的把对 领袖的个人忠诚和对“国家”这一政治共同体的忠诚区分开来,只有 当领袖与全民的利益相一致时,当“他们”能够真正代表“国家”时 ,爱国主义才延及他们。

  因此,爱国就是爱人民,这是爱国主义的根本所在。在社会关系 中,它要求对“民族国家”的忠诚战胜“人伦的”、“地方的”和“ 血缘”的忠诚。

对岳飞的不同看法

  10月12日的《商业时报》刊载李汉士的《盲忠弊国多于利国:一 个拥有太多岳飞与汉都亚的国度,不太可能繁荣昌盛甚或求存的》。 文中提出岳飞(与马来民族英雄汉都亚)皆非后世的良好楷模。虽然 岳飞驰骋沙场,身经百战,但盲忠昏君,受令于十二道金牌,回京被 害,辜负了天下老百姓。看法与李路曲与王昌伟雷同。

  曾士生10月16日为文点出异议:“对岳飞的评价,应从其当年时 代背景与人文状况着手,而非单凭我们这一代人的价值观与新潮文化 即能妄加揣度。岳飞处于一个内忧外患、皇帝有绝对的权力与朝廷腐 败的乱世……”

  曾文写道,“在这漫漫黑暗岁月里,岳飞的忠义与勇气,恍如高 处烽火,照耀得更明亮了。岳飞以复我失士为己任,且深具绝对忠心 效国的情操。他的确是一员守将。”

  李汉士同日在《商业时报》表示不敢苟同曾之看法(编按:译文 见本版)。但同意双方虽见解互异,认为只要是好质量的辩论,并能 从中造福各照,何乐而不为之?他据理力争,指曾士生立论乏基;一 面说不能“以今论古”论证岳飞,一面却标新立异,两次在文中为岳 爷套上出炉还不到两个月、时髦新潮的“守将”标签。

作者是本地商人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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