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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24)
既要读史也要独立深思(下)拉回历史，大家知道徽宗乃昏君一个，北宋之所以会灭，主要就 是他。徽宗好大喜功，任由一班宦官、奸佞乃至于装神弄鬼的道士之 流，专政弄权。徽宗又穷奢极侈，一心一意要造个最伟大的宫廷园林 －艮（g3n）岳，欲与秦始皇的阿房宫、隋炀帝的迷楼斗阔。清人吴 楚材说徽宗筑艮岳是“极土木之盛，殚亿万之财，天怒于上而不悟， 民怒于下而不知，是时强狄在外，渐为国患，宋之君臣，曾未见其思 犯预防之心，而徒今日敛民赀，明日劳民力，自古荒淫之君，愚之甚 者，未有如徽宗之甚者也。”这样的“老板”（皇帝），是不是不要 也罢？ 吴楚材又说：“徽宗任市井丐儿，为此纵欲逆天之事，其与隋炀 帝、陈后主一律也。然炀帝之颈，斫于宇文化及之手；陈后主之身， 陨于台城辱井之中；徽宗之命，殁于金虏沙漠之地。天岂有意肆毒于 三君哉！无乃自取之也。” 高宗亦不是个东西：对二宗之事，毫无“法度”（主张也）；收 复北宋失地，更意兴阑珊。放手任由奸臣秦桧、张俊之流杀害忠良； 如果说岳飞的故事对现代人还有什么“以史为鉴”的教育意义的话， 那就是要慎防昏君和奸佞。诚如明人张岱《岳王坟》诗所云：“泥塑 岳侯铁塑桧，只令千载骂奸雄！” 唆使秦桧制造谋反冤案 高宗绍兴四年三月，岳飞首率宋军北伐，取得了辉煌的战功—— 收复襄阳六郡，振奋人心，给予高宗一丝中兴之望。论功行赏，岳飞 的军队被南宋朝廷授于“神武后军”的番号。高宗一高兴，还亲笔写 下“精忠岳飞”四个大字，让人绣成一面旌旗，赐给岳飞。可惜七年 后，由于以完颜宗弼为首的主战派把持了金朝大权，撕毁和约，对南 宋重新开战；宋高宗急于议和，以屈辱的条件结束宋金第二次战争。 高宗为削弱抗战派的实力，不惜唆使秦桧制造谋反的冤案，杀害岳飞 、岳云父子及其部将张宪。此后十余年间，宋高宗与秦桧为维持和掩 饰卑屈的行径，制造了一系列的政治冤狱和文字狱，迫害了一大批抗 战派；并奖励告讦，实行特务统治，以钳制民间舆论——九百年来的 伎俩并没有多大的演进。 岳飞死后22年，宋高宗在政治和军事上可说是心灰意懒，为享几 年清福，只好把皇位禅让给宋孝宗。孝宗血气方刚，一心要有所作为 ，一登基即宣称与金人不共戴天，以示锐意抗金的决心。表面文章做 得十足，不但召回抗战派代表张浚、胡铨等人，还宣布要替岳飞父子 昭雪冤案。首先，就是找回岳飞的尸骨，如王昌伟所说，“岳飞入狱 ，没有一个文官肯替他说半句话，有些地方官僚在他死后还想落井下 石……”，谁管他被处死后，尸体是丢在哪个乱葬岗还是让野狗给吃 了。 原来岳飞死后，是由一个叫隗顺的狱卒，背着其尸体出城，安葬 在西湖北山。廿二年后，朝廷出赏金要找出岳飞的葬处，这时，大概 隗顺也老死了，是由他的儿子来报，才圆满了这一桩事情。 岳飞的政治作用 岳飞死后63年，这回轮到孝宗之孙、光宗之子——宁宗坐位。他 为了激励人心，在嘉泰四年下令在镇江为韩世忠立庙，并追封岳飞为 鄂王；又追夺秦桧的王爵；在政治上为北伐作了充分的准备。可惜岳 飞的神威越来越不管用，这一次讨金的失败更大，宋宁宗与金朝签订 嘉定和约，改金宋“叔侄之国”为“伯侄之国”，南宋又矮了半截。 宋高宗之后，南宋还延续了117年才亡。除了宋宁宗追夺秦桧的 王爵之外，没有人敢真正批秦桧为卖国奸臣，把秦桧定为遗臭万年的 人物而铸像西湖岳王坟前，供人诅咒唾骂，是在宋亡后234年，即明 武宗正德八年（公元1513年）。可见，政治势力的影响铺天盖地，邪 阻之力不可思议；清宣统离我们只不过百来年，我们已觉得遥不可及 ，遑论234年！ 岳飞生前死后在本朝政治的三起三落，套句香港现代流行语，是 叫做让人“玩残”，难得现在得以在杭州西湖岳王庙享受鼎盛的香火 ，一年还得应付几个“黄金周”旅游高峰期；如今却莫名其“土地堂 ”地被人招魂至震旦之外的岛国，作什么“外来英雄”（foreign hero）。岳飞若地下有知，必摇头作揖曰：“求你们把我和司马光继 续留在你们的小学课本里，然后忘了我是谁吧……” （下） 作者是本地商人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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