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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2-30)
论坛精华:从岳飞不是民族英雄到 岳飞不能被称为民族英雄
卫华
(145)Saturday, December 28, 2002 8:16 PM
从岳飞不是民族英雄到岳飞不能被称为民族英雄
潘先生的观点已由许多网友给了有力的反驳,所以不需要再费很多笔墨。从潘先生前后
两文看出,他还是有很多进步:从岳飞不是民族英雄到岳飞不能被称为民族英雄。这个
变化对他个人来说是可嘉的,但还不够。当然他是重要人物的话,我们还需他继续进步
,因为不能被称为民族英雄,就是没有资格而已。除了精通语言学和逻辑学的历史专家
之外,老百姓并不能像品酒师一样,在舌头上开列世博会的金奖名单。除了这个精妙的
”tongue”之外,还要品析一下他的“尾论”,因为这尾论太堂皇,好像“岳飞是民族
英雄”是异端。“攻乎异端,斯害而已”。所以要表明:“受害者”并没有受害。
尾论中的一节是这样说的:“一些网民把这些专家骂为汉奸、臭文人;还认为是要为秦
烩、汪精卫翻案;还有网民把他们和李登辉等同起来。这些评价都超出了学术讨论的范
畴,言词激烈,冲动大于理性,发泄大于思考,是一种非理性的表现。”对于潘先生来
说似乎是旧话重提了无新义,但是有深意的。这样他可以团结一批人,到一个共同的战
壕;甚至可能有什么弦外之音。但是应该指出,绝大多数网友是非常理智的,并没有出
现把这些“专家”骂为汉奸、臭文人。这种不抓主流,而计较细枝末节的态度,能称得
上宽广的胸怀吗?历史不是语言学和逻辑学,它有自己的伦理观和责任观。历史评价的
轻改怕比几个汉奸的后遗症更大吧。公众虽然不是专家,但他们有感情。为什么专家不
尊重公众情绪,反而要公众在意专家的感受呢?温和的情绪,也只有品酒师才有。信仰
和理性本身就是一对矛盾,能撇开价值观和信仰空谈精致的语言学和逻辑学吗?没有了
信仰和价值观,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理性!
“一个民族的伟大复兴,是不能靠这种非理性的冲动和热情就能达到的。”不知道潘先
生指的一个民族是汉族还是满族?大家知道,像中华民族这样的集体名词是不可以量化
的,不能说一个中华民族是跟不能说“一个人民”同样的道理。或者,潘先生认为除了
这一个中华民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中华民族,因为他是要把岳飞不能称为民族英雄的意
义应用到解决台湾问题上的。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真正内涵应该是中华文明的复兴和
超越。历史学家所说的“一个民族的伟大复兴”是复兴到清朝的时候,明朝的时候还是
金国入侵前的北宋时期?难道岳飞不能称为民族英雄是大汉族复兴的韬光养晦?还是由
潘先生留待下次解释吧。
“而对下一代的教育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必须应该用的是对历史人物和事实客观、准
确、真实的定义去教导他们,培养起他们一种理性的科学精神。只有做到了对历史事实
人物的准确定位,才能真正理解爱国主义,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岳飞能不能称为民族英
雄的问题,不是一个谁是汉奸谁是爱国者的问题,而是是否坚持科学精神的问题。同样
,通过对于岳飞的准确定位,对海内外华人来说,增强大家对中华民族的认同也是非常
重要的。因此,对教材的改写,它的重要意义在于端正思想,树立人们的一种理性意
识。”这些话应该由谁来说?如果由潘先生来说是很不合适的,这就像老蒋在逃到台湾
的路上唱着国际歌一般。我们要问:历史评价应遵循什么责任观?应遵循什么价值观?
遵循什么样的主体?时代的主体还是历史的主体?大家都要历史评价遵循为多数人所主
张的正义的责任观、博爱的道德观、利众的价值观,那么跟大家相悖的潘先生的正确价
值观是什么?难道“正确的价值观”不需要正义性、公众和历史伦理的检验吗?对保家
卫国的英雄评价持消极的态度,才能理解真正的爱国主义?当粘罕和宗罕的箭射中了先
生的大腿时,难道先生唱颂:多么好的箭,这是和平的桥梁,这是融合的标志!就可以
是真正的爱国主义吗?所以,潘先生认为的“真正”乃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虚无。岳飞所
代表的真正精神和气节,在他看来是无足轻重的,他的标准只是实用。根据实用的标准
对历史人物进行改换。实用是跟易变密切相关的。真正的爱国主义需要坚贞不屈的品格
,它表达了一种永恒性,跟实用易变是完全对立的。如果把历史人物的评价改过来就可
以解决现实问题,那么大家都会从历史中找方法,我们就根本没有必要反对。问题是历
史人物的评价变易根本就没有这种功效,最后反而使自己失去了最闪光和持久的品格。
永恒也许是不切实际的,但不追求永恒,必无长久之理。我们希望所作的事情不是昙花
一现,不希望我们这一代的成功就在我们这一代毁去。我们需要追求永恒。这也是我们
许多人可以几次重复论争这些不符合真正的历史辩证唯物主义史观的原因。希望潘先生
在没有领会历史辩证唯物主义史观精髓前,不要抬出“科学精神”。我们的现实世界因
为科技的发展而繁荣,但决不要主观的认为科学的精神在于变化。恰恰相反,如果以变
与不变论科学精神,它正好在追求不变。人类是认识自然变化的不变规律而加以利用
的。如果认识追求的是自然的变化,那么我们就不知寒暑四季了。与此类似,历史学家
的任务也是要发现历史变化的规律,去发现不变性和永恒性的东西加以指导现实。至于
潘先生对把岳飞界定为民族英雄的种种担心,则是在认真学习历史后完全可以加以消除
的,并完全能向有同样担心的朋友解释。只有这样之后,才可以探索对历史人物和事实
客观、准确、真实的“定”义(而不是人为的定义),再之后在历史教育中加以弘扬。
“一个只有拥有理性精神的民族,才能永远是不可战胜的民族,才能永远屹立于世界民
族之林。”上面已经讨论, 这里首先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首先要有一个信仰,然后
才好具体用理性精神加以实现。不考虑价值观,只考虑理性不理性问题,避免不了先进
和没落之间选择的混乱。
现在回过头去看看语言学和逻辑学是不是给出了什么新结论。(当然,卫华网友已经作
了很好的反驳。)潘先生认为:“现代民族是基于近代民族国家出现的,现代民族也就
是国族,例如美利坚民族、中华民族、以色列民族;而其下属的,例如汉族、壮族或美
国的犹太人等则要称为族群或一般的族体。 ”其实,这个民族定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它的涵义:即以国家去定义民族,乃是一个分类学上的概念。可以简单地说,它是由国
界碑定义的。这样,民族国家的说法既可使西方国家模糊私有制没被消灭时国家的阶级
性,也可使亚非拉国家凝聚抵抗外来侵略的民心。以民族国家作为标准来断定民族学上
的民族意义并不大,西方国家倒是可以利用民族国家中民族的非单一性进行利益扩张。
既然,潘先生提出了国族,就是民族国家化了,民族于是赋予了阶级性的内容。既然这
样,就不存在民族矛盾,而只有国内各阶层的利益分配与和谐的问题,因此,就没有了
岳飞为民族英雄的种种担心。那为什么岳飞还不能成为民族英雄呢?所以仔细推敲,语
言学和逻辑学并没有得出新结论。当然,如果能得出新结论是很奇怪的,因为那样,历
史学就成了语言学和逻辑学的附庸了。所以潘先生认识问题的根子出在历史学上面。希
望潘先生下次踏踏实实的拿起历史学的武器捍卫自己的观点。希望潘先生有实质的进步
而不是文字上的进步。
写这个批评不是揪住潘先生不放,而是因为潘先生发表的观点有很危险的信号——并且
这个信号是由经过高等学府历史教育的研究生发出的。这个危险的信号不利于历史学的
发展,不利于民族心理和民族性格的合理演化,不利于区分爱国和卖国的界限,不利于
当代中国最大多数人(56个民族)的集体利益表达。我们的站在石头变上,绝不是为了
打击潘先生,而是针对可能的洪水。
北海大学哲学系旁听生 江苇舟
《联合早报》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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