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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奥:中华民族成熟的里程碑(上)
京奥:中华民族成熟的里程碑(上)
邱震海(2008-08-11)
举世瞩目的北京奥运会8月8日正式开幕。从2001年申奥成功到奥
运会正式开幕,整整7年间,中国上下励精图治,以最大的诚意,倾
举国之力,力图全方位展示中国发展的成果和融入国际社会的决心。
如果将中国筹办奥运的过程置入中国崛起的背景,并将中国崛起的过
程置入过去几百年中国和世界的历史,那么就能看到北京奥运对中华
民族未来发展的深刻意义。
改革开放的全方位总结
2008年中国举办奥运会,适逢中国改革开放30年。如果说这只是
一个时间上的巧合,那么从30年前中国实施改革开放到今天主办奥运
,其间的内在逻辑则是中国从贫弱逐渐走向富强的历程,2008年北京
奥运恰好是这一历程中的一个里程碑。这一里程碑的意义体现在对内
和对外两个方面。
就对内而言,北京奥运是过去30年中国崛起之路的产物,也集中
折射中国崛起至今产生的各种问题和未来的挑战。没有过去30年的改
革开放,就不可能有中国主办奥运的结果;但由于奥运是对中国改革
开放的全方位总结,尤其是面对与国际社会各种价值观、体制和游戏
规则的互动,因此奥运必然会在短时间内集中折射中国改革开放至今
的各种问题。
就对外而言,中国崛起从横向看,对当今西方世界构成了各方面
的心理冲击,因此自然面临来自西方的种种质疑和非难;从纵向看,
中国崛起是在过去500年东西方秩序倾斜的历史中,随着东方世界的
复兴,东西方秩序重新调适过程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其重要性
和对西方冲击的程度都远远超过日本现代化和崛起。因此,与中国崛
起相伴随的,是东西方秩序的调整、游戏规则的重新制订、东西方民
族心态的重整,以及对各自精神世界深层的梳理。
所有的这些冲突,都会在北京奥运这一环节和个案上集中体现。
中国在筹备北京奥运过程中与西方世界产生的一系列磨合乃至冲突,
既是中国面临的问题,也是中国和世界所共同面临的问题乃至困惑;
所有这些必然将跨越北京奥运而进入"后北京奥运时代",成为中国与
人类所共同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对中国来说,筹备奥运的7年,是梦想与现实、悲情与自信、大
喜与大悲、激情与平静交替呈现的7年,其对中华民族成长道路上的心
理冲击和历练,是过去百多年所从来没有过的。因此,在这个历史性
的时刻,中华民族有必要透过此个案探寻自身和人类深层结构里的东
西,这对于未来的中国崛起之路想必不无益处。
在这里,有几个基本问题首先浮现:一、北京奥运折射了中西关
系的哪些深层问题?二、北京奥运折射了中国现代化过程中的哪些深
层问题?三、北京奥运和中国崛起将给人类带来哪些共同的启示?
奥运折射中西关系深层问题
北京奥运筹备的7年,是中国崛起从概念到事实都在全球深入人
心的7年,是全世界的人们对中国崛起逐渐发生微妙心理变化的7年,
也是中国自信心开始迅速建立乃至膨胀的7年,当然也是中国自身许多
问题逐渐浮上水面的7年。
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在2008年主办奥运,其实是崛起、成长和
成熟过程中的重要一站。换言之,今天的中国依然拥有许多“成长中
的烦恼”。 在奥运筹备的后期,这些“成长中的烦恼”无论是以国
际摩擦还是以自身观念和体制的调整等形式,都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体
现。问题是:北京奥运究竟能否从成长里程碑的角度,给崛起中的中
华民族以更大的推动?这一问题显然已经跨越单纯主办奥运的技术层
面,而切入中国崛起的另一些更为深层的问题。
这些问题的表现之一,就是中国与西方的关系。今年以来,无论
是奥运火炬还是西藏风波,抑或最近出现在中西之间的围绕新闻开放
等一系列问题,集中折射了中国崛起背景下,中国与西方世界的关系
正在发生日益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虽然“奥运非政治化”几乎是国际社会的共识,但落实在具体问
题上,事情远非人们想象那么简单。如果说,奥运发源和成熟于西方
,因而不可避免地会带上许多西方价值观,那么中国崛起近年就像一
支突起的异军,给西方世界带来意识形态、战略地位乃至能源和市场
等层面的心理冲击。因此,京奥就像一面镜子,准确地折射中西之间
的这些深层冲突。
如上所述,过去7年里,世界与中国的关系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
化;中国对自身和世界的角度与定位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间,由
于双方关系态势的变化,双方对北京奥运的期待值也发生了变化。北
京申奥成功的2001年,正是中国入世后的第二年。入世无论对于中国
还是西方而言,都意味着中国有意融入国际社会的重要象征。但当时
,中国崛起给西方的心理冲击远未达到今天的程度,因此双方深层的
分歧被表面的融合意愿所掩盖了:西方希望藉奥运更多地将将中国融
入由西方主导的经济和政治体制;而中国则仅善良乃至天真地认为,
只要有融入国际社会的意愿,就可能顺利完成融入的过程,而忽略了
其背后许多复杂的因素。
双方都没想到的是:7年来,中国崛起以其对西方而言不可预测
和不可掌控的自身逻辑发展,中国在逐渐融入西方主导的世界经济秩
序过程中,已与西方产生许多摩擦;更何况在政治体制和价值观领域
,7年来双方几乎没有任何趋近迹象。在大国崛起的历史上,西方遇到
了一个其在二十世纪从未曾遇到的对手:中国既不同于完全对立于西
方的苏联,也不同于全方位融入西方经济和政治体制的日本和德国。
与之相伴随的另一个日益明显的现象是:中国(尤其是民间)看
西方的视角,从原来的仰视,逐渐发展到平视乃至俯视;更重要的是
,由于历史的原因,无论是原来的仰视,还是现在的平视乃至俯视,
中国看西方的背后都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那就是历史的悲情。如
果说,这种悲情过去的外在表现主要是悲,那么其今天的表现形式更
多的是傲;两者的内在逻辑一脉相承,即都缺乏与西方世界的心理上
的真正平视。
与此同时,西方过去数百年也处于一个逐渐成熟的过程之中:文
化傲慢(其表现每每是殖民主义)与自由、平等、博爱以及民主和人
权价值观,长期来一直是西方世界的一体两面;上世纪后半叶,后者
逐渐克服前者成为西方主流,但前者的残留影响仍在。过去二十多年
,西方面对的是一个急需技术和资金,但并不会对其构成挑战的中国
;更何况在冷战期间的八十年代,由于有苏联作为参照物,中国一度
成为西方眼中最好的社会主义国家。但这一态势今天已荡然无存。实
力竞争加上意识形态,导致西方今天面对中国时,夹杂着从政治对抗
到文化傲慢的种种复杂情绪。
·作者为凤凰卫视评论员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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