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对北京进行了旋风式36小时访问之后，转往平
壤与朝鲜领袖金正日举行高峰会，接着又到日本访问并参加工业化八
国集团会议，行程可谓紧凑、明快、内涵丰富。此等风格与普京的政
治个性颇为吻合，简练而深刻，干脆中又显示几分力度。尤其是对于
朝鲜的访问安排，显见其独具匠心。

　　表面观之，俄中、俄朝峰会内容没有太大区别，都是针对美国的
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实质用意却很不一样。在北京期间，普京与中国
国家主席江泽民签署了一项反对导弹防御系统计划的联合声明。就在
普京抵达平壤几个小时之前，朝鲜官方媒体还附和俄中北京宜言，谴
责美国的导弹防御计划，说这是美国企图在太平洋地区占据至高无上
的军事地位，然而，朝鲜的研制导弹能力正是美国有意建立国家导弹
防御系统（NMD）的主要原因。

　　俄罗斯与朝鲜曾经因为同是“共产主义大家庭”的成员而在冷战
时期有着相当紧密的关系，或者叫做“相濡以沫”，但在90年代前苏
联崩解之后，俄罗斯政府走偏西方路线，并与韩国建交，就此两国渐
行渐远。就双边贸易而言，由最高时期的23亿美元，滑落到去年的约
一亿美元。普京出任总统后，调整了俄罗斯的亚洲战略，采取了同朝
鲜半岛南北方均衡发展的政策，并致力于改善与朝鲜的关系，以争取
在朝鲜半岛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除了战略方面的考虑外，俄罗斯
还希望与朝鲜这一传统伙伴建立良好的贸易关系，以便为它丰富的能
源资源寻找新的市场，甚而，借此拓展在东北亚的影响力。

　　极力摆脱孤立状态的平壤政府，对普京的到访也表现出少有的热
情，除了金正日到机场亲自迎迓外，还组织了近百万民众身穿传统服
装，在平壤街头夹道欢迎，并高喊“友谊万岁”和“欢迎普京”等口
号，隆而重之。事实上，普京到访前夕，整个平壤都掀起了一片俄国
热，部分朝鲜人更练习俄语交谈，当地餐馆播放俄国流行音乐也成为
时尚，此其一。其二，当普京在结束了对平壤的历史性访问之后宣布
，如果获准利用他国火箭从事太空研究，朝鲜愿意放弃导弹研发计划
。此消息令西方国家大感意外、难以置信。

　　因为包括美国、日本在内的国家，为说服朝鲜放弃研制、发展导
弹计划，不知耗散了口舌，然而毫无结果。普京的两日之功，竟然超
越西方国家对其施压十年、二十年。值得一提的是，在前苏联瓦解之
后，普京是第一个访问朝鲜的俄罗斯领导人，相较于韩国与俄国近年
来的的六次高峰会谈，两国近年来的外交接触几乎是停摆。但是，由
于俄罗斯与朝鲜存在共同利益，重新燃起结盟的火焰不仅是可能的，
也是必然的。因此，一些国际学者指出，这次普京连续出访中国与朝
鲜，除了是重新建立与亚洲国家的外交关系外，更重要的，恐怕是要
彰显即使俄罗斯经济摇摇欲坠，但对亚太地区的情势仍有一定的影响
力。

　　朝鲜则希望与俄罗斯、中国结成统一战线，制约美国。因为备受
争议的美国国家导弹防御系统之主要目的，据说就是为了防止所谓的
“无赖国家”（朝鲜、伊朗、伊拉克、利比亚等）对美国本土发动导
弹袭击。如今普京在中国和朝鲜都已获得反对和制止美国建构NMD和
战区导弹防御系统（TMD）的声明及保证，并说服朝鲜采取某种行动
，以降低来自朝鲜的导弹威胁，目的在于在工业化八国集团首脑会议
时，可以因此占据更有利的地位，在相当程度上削弱了美国辩解之词
的基础。从这个层面看，普京的朝鲜之行动机不单纯，既是对俄罗斯
国际形象的一次提升，也是对俄中峰会的强有力的补充，更是对溜球
八工业国家首脑会议的一次强刺激，而这一切又为普京誓言重拾俄罗
斯雄风留下注脚。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