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升值压力大

(2010-04-04)

　　● 胡渊文 / 财经特写

由于经济危机使得全球各大经济体陷入衰退或迟缓的增长，在过去几个月，欧美与中国之间围绕人民币汇率问题由来已久的摩擦日渐加剧。美国总统奥巴马呼吁中国推动人民币汇率以市场为主导，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指出中国应提高人民币币值。

　　而中国总理温家宝上月14日在记者会上，斩钉截铁地强调人民币币值没有低估，并间接批评美国说：“我对有些国家要提高出口的比重予以理解，但是我所不解的是，为了提高本国的出口而贬低本国的币值，反过来又企图用施压的办法来强迫别国的货币升值。我以为这种做法是一种贸易保护主义的做法。”他也说：“我们反对各国之间相互指责，甚至用强制的办法来迫使一国的汇率升值，因为这样做反而不利于人民币汇率的改革。”

　　中国在2005年7月改革人民币汇率机制，至今它已对美元升值21％，但实际上这是自2008年8月起基本维持不变的汇率水平，主要是因为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为避免出口市场受重创，中国恢复实质上对美元的固定汇率机制。美元走低，抑制了人民币汇率的上升。

专家：人民币升值将有积极作用

　　瑞银（UBS）新加坡货币策略师尼赞（Nizam Idris）估计，在2005年7月中国政府让人民币升值以前，人民币被低估约35％至40％。自那以后，人民币兑一篮子全球货币在实值（in real terms）上升值了约16％。这也就是说，人民币目前大约被低估20％至25％。

　　根据这一估计，假设其他货币的汇率保持不变，人民币兑美元的合理汇率为1比5.5。不过他强调，一种货币的合理币值是一个长期的概念，意味着这个币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变化。同样的道理，这个合理币值在当前对于中国和全世界来说，也不一定是妥当的币值。人民币币值的调整须得是非常平稳渐进的，以减少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华侨银行经济师谢栋铭则认为，人民币被低估多少是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他说，汇率是个动态的变量，但不是独立的变量，汇率制度的改革往往要结合经济结构的转变和改革。

　　在2005年至2008年人民币升值期间，中国经济依然能保持10％左右的增幅，而中国贸易顺差也继续扩大，这表明了伴随着中国经济结构进一步的调整，中国经济可能有能力进一步消化人民币升值带来的冲击。

　　谢栋铭表示，目前人民币升值压力有所积聚，如果中国继续维持现行汇率政策不变的话，中国将面临“内忧外患”的困扰。外患指的是世界发达经济体为解决本国失业率居高不下的问题而对中国人民币政策施压，而内忧指的是压注人民币升值的热钱不断涌入，从而形成国内价格上涨的压力。

　　尼赞说，如果中国政府维持现行的货币政策，这意味着中国产品将保持人为的低价，这限制了其他全球经济体通过出口走出衰退的能力。由此产生的消费者国家高贸易赤字的不平衡无法被纠正。

　　这一优势也意味着，中国商家其实从人为的疲软货币中获得津贴，这限制了他们在价值链上前进或提升生产力来保持竞争力的动力。

　　这个宏观经济上的扭曲对经济可能存在长期的负面作用，但过快的调整也会危及中国脆弱的就业形势。

　　要保持人民币兑美元稳定须得向中国金融系统注入资金，可能增加资产泡沫和更高通胀压力的风险。

　　随着各个经济体试图推动自身的出口，中国让人民币保持低估，可能会引发全球贸易战争，这对全球经济将是重大的打击。

　　尼赞预计，中国会在年中让人民币逐渐升值，而这一行动更多是个政治性的决定，而不是纯粹的宏观经济决定。

　　谢栋铭认为，中国可能会在未来三到六个月内继续维持现行的汇率政策，政策变动最早可能出现在今年第三季度。

　　如果人民币升值，对于中国来说进口产品将变得更便宜，对中国消费者产生积极的财富作用。

　　尼赞说，这对全球经济是个好消息，因为这能创造外在需求，推动出口经济体出口的需求。最大的受益者可能包括澳洲、韩国、日本、巴西和印尼，这些国家出口到中国被直接消费的产品占总出口的7％至13％，新加坡则有5％的出口在中国被消费。

人民币升值对新加坡是双刃剑

　　对于新加坡人而言，人民币的升值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来自中国的进口商品价格将相应上升，从另一方面，人民币升值将间接提高中国消费者的消费能力，新加坡出口产品的需求可能会增长。

　　按照尼赞的估计，假设人民币升值到其应有水准，这意味着中国出口的产品价格初步会大约上涨20％至25％。让我们环顾一下四周，生活中有多少产品是中国制造的？

　　不过我们还有其他选择，本地不少产品是从马来西亚、泰国、越南等区域国家进口的。一些制造基地在中国的外国商家也可能寻找更便宜的基地，抑制生产成本的上涨。

　　其实近年来，不少服饰的制造地已不再是中国，而是越南、印度等地。

　　对于在本地打短期工的中国人来说，人民币升值意味着他们的薪水缩水。对于学生来说，留学新加坡的费用则显得更便宜。

　　对于中国的富裕人士来说，投资新加坡的房地产更有吸引力。

　　事实上，人民币的升值可以说是意味着全球经济秩序的变化。

　　以出口为主的中国商家会遭受冲击，但中国消费者本身消费能力的提升，创造了更大的国内市场。

　　在短期内，从事低技术工作的工人可能面临了更高的失业率。

　　但从长期角度看，如果中国能够逐渐提高生产力，提升在价值链上的位置，从而提高中国人的生活水准，这为全球经济创造了一个更大的市场。

　　已经吸引不少中国富裕人士来投资、购物和旅行的新加坡，则有望吸引更多中国人前来消费，推动新加坡的经济。

　　本地商家也会有机会，在中国庞大的消费市场中分得一杯羹。

　　中国消费者消费能力的提升，意味着本地中高档产品和服务在中国面对更大的市场。

如果人民币升值，对于中国来说进口产品将变得更便宜，对中国消费者产生积极的财富作用。这对全球经济是个好消息，因为这能创造外在需求，推动出口经济体出口的需求。

——瑞银（UBS）新加坡货币策略师　　尼赞（Nizam Idris）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