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侧记］灾难毁不了人们顽强、团结的精神

林晓玲(2008-05-20)

　　现在的红白镇是什么样子？主任问我。

　　昨天下午和另一名记者从红白镇打车出来，司机问我们这几天是否采访了什么重大新闻？

　　他在成都当司机，地震发生后，他就不停的在路上奔波，我们碰到他时，他正载送一名摄影记者到什邡市采访。

　　司机说，那里最感人的场面是在道路开通后，也就是地震后的第三、第四天。那时还有不少生还者被救出，到处都是搜救和医疗队伍，当然，马路两边也躺了多具尸体。

　　我随民防部队来到红白镇已是地震后第5天的事。初到这里感受最深的，是毁不成形的房屋。这几天，只看到原本住在这里的居民返回家，把还能用的东西搬走。

　　路上除了有背着一大袋衣物和用品往城里走的人，驶过的车子，也一袋一袋装得满满的，大家都一起迁出这个镇。

　　无情的灾难毁了他们的家园，让他们丧失了亲人，但我在这里感受到的，并不是悲伤，而是人们顽强、团结的精神。

　　一名30多岁的妇女背着一袋用被子包裹的东西，在马路上等人。她暂住亲戚家，要把东西搬下山用。我问她家人没事吧？我娃娃没了，她红着眼眶说，带着浓浓四川口音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

　　我不知如何安慰，后来，她亲戚来了，我就望着她瘦削的身躯背着大袋，从这个镇离开，重新生活。

　　又有一名妇女在路旁叠起瓷碗，每个碗之间都夹了一张发票，避免在运输途中打破。她是李山慧，之前在房子对面开了个轮胎店，地震把店毁了，房子也塌了，还好家人都没事。

　　东西收拾到一半，她丈夫看到一名军人开着吊称车经过。他们把车拦下，请军人帮忙把房子吊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房子太重了，吊称车也有点“失去平衡”的样子，李山慧坐在轮胎上看着。

　　最后还是不行，吊称车走了，她呆望了房子一会儿，然后继续收拾。

　　昨天和民防部队徒步到发电厂，路不好走，回程，看到一名67岁的奶奶，从对面山上下来，脚上踏着一双黑色的布鞋，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健步如飞。

　　带她下山的志愿者朱宁东是浙江人，他大学考试结束后就碰上地震，于是，他瞒着父母到这里帮忙赈灾。前晚，他们走上山，把受困山中的人接下来。

　　他说，山上还有三个80多岁的老人，一对夫妇不要下山，躲了起来，他们怎么也找不到。另一人像是村里的长老，人没走光，他也不肯走。

　　我们从红白镇离开，一路拦车。首先上了成都司机的车，后来又上了到灾区送救济品的胡先生的车，再坐上到灾区帮忙的志愿者的车。手一举，车马上停下，交谈中知道我们是随行采访的记者，他们频道谢。

　　下了最后一辆车，女子手里握着两瓶水，追了上来。“带点水喝吧！”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