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0/2000)

从“出钱不开口”到开口讨功劳

● 卓南生(本报特约)

  谈起日本政府对发展中国家的援助(即ODA),熟悉日本事务的人士都知道,它与日本对亚洲国家的“战后赔偿”一般,从来就被摆在促进日本对外经济发展的位置上。换句话说,战后赔偿或经济援助也者,无一不与日本的经济发展战略和利益紧密挂钩。针对旨在“振兴输出”的战后赔偿问题,也许说得再坦率也不过的,是被誉为战后“名宰相”吉田茂的下列一席话:

  “由于对方不喜欢‘投资’的字眼,那就随其所愿称之为赔偿。但对我们来说,其实就是投资。”

  正因为日本对东南亚的“战后赔偿”与“经济援助”一开始就是从“投资”和开拓日本的市场着眼,加以日商过于精打细算,它在60年代后半期至70年代前半期一直遭受各地人民猛烈的抨击。日本之赢得“经济动物”和“寄生虫”的雅号,正是其“附带条件的经济援助”的产物。1970年8月,马来西亚首相东姑阿都拉曼在访问东京时,便如此尖刻地讥讽日本的经援态度:“日本伸出一只手贷款给我们,但另一只手却像变魔术般取回多一倍的款额。”

  与“战后赔偿”旨在扩大日本的市场及确保资源来源的特征相比较,日本对发展中国家的援助,相对地色彩较为淡薄,一来是由于受到国际有关ODA理念(即旨在协助发展中国家开发和提高其国民的福利)的牵制;二来是由于日本式“附带条件的经济援助”声名狼藉。因此,尽管其目标和“战后赔偿”一样(两者有时候便是相辅相成),都与日本的“国益”紧扣在一起,但在表面上还得装为不计较本身直接利益的“绅士”。

  佯装绅士 改变形象

  长期以来,日本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援就以“只出钱,不开口”自我标榜,目的正是为了改善日本在国际上的形象。但是,略为关心时事的人士都注意到,即使是在日本自我打扮为“绅士”的时代,日本对发展中国家的援助,与其说是把重点放在有关本身所期待的“开放”和福利,不如说是着重于对日本有直接利害关系(如日本所需的资源)的事业上。日本对苏哈多时代印尼经援的态度,就是明显的例子。

  到了80年代,随着日本经济的膨胀和日元的增值,日本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援数额大为增加。与此同时,自从鹰派首相中曾根康弘上台以后,日本的ODA项目,也已从“以振兴贸易”为中心的经济目标转为带有较浓厚的政治色彩。1990年海湾危机及1991年海湾战争爆发之后,日本官员与舆论界齐声合唱“国际贡献论”,更把ODA战略定位为“日本政治大国”(乃至军事大国?)服务。当局在拨款110亿美元给多国部队之余,还动用20万美元ODA的款项支援中东的周围国家,无非是为了协助派兵参与多国部队的埃及和土耳其。

  “互利”项目要人致谢

  正是在上述的背景下,70年代强调日本“只出钱,不开口”,佯装圣诞老人或绅士的自我标榜的口号,已被认为过时。取而代之的是“既要出钱,也要开口”的新方针。日本当局及其智囊们在江泽民访日之后决定要大打“ODA牌”,显然是与上述日本的国策与战略的改变分不开的。

  不过,平心而论,日本在大打“ODA牌”的同时,要中国领情感谢原本就是“互利”,或者说是符合日本经济在中国大陆发展战略的贷款,毕竟是罕见的事。

  当然,两年来日本除了对华大打“ODA牌”及“中国威胁论牌”之外,也隐隐约约露出“台湾牌”。李登辉访日计划能否实现与是否拖延,正是东京此刻耍弄得不亦乐乎的一颗小棋子。

·作者为日本龙谷大学教授,现在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任客座教授

《联合早报》

<<< 朱鎔基访日 | <<< 中日关系

读者反馈 | 封面 | 新加坡 | 国际/中港台/东南亚 | 财经
体育 | IT | 社论/言论/天下事 | 文萃 | 副刊

新加坡报业控股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