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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0/2000)
--朱镕基访日与日本反应分析之四
为什么说中国正在对日本展开“感谢外交”呢? 《朝日新闻》的一位名牌记者,在朱镕基访日的一个星期前,便在他的专栏中开门见山地写道:“在日本,不管是哪一位到访的中国党政要人,都开口对日本向中国提供的经济合作表示‘感谢’”。他指出,这样的现象是前所未有的。他同时预测在10月8日由中国官方主持的“日中经济合作20周年仪式”上,将会听到中国方面齐声合唱“感谢”之歌。 中国方面为什么那么积极地“感谢”日本呢?这名记者揭开的谜底是:中国的西部大开发需要日本的协助。紧接着,他便从日本“国益”的角度,一一衡量日本参与西部大开发的得失。 在解释中国为何进行西部大开发时,他写道:“在经济改革和开放的推行过程中,尚未发展的只剩下中国的内陆,特别是西部地区,它们与沿海地区的差距正在扩大。为此,大量的经济难民涌入沿海地区,这就造成了社会与政治的不安定,对中国的稳定有所损害。中国非得加紧搞西部的基础设施不可。” 但他接着写道:“贫富差距的扩大对中国是有损害的。但协助中国大陆的稳定,对于日本国民的影响,恐怕还迂回遥远的吧!” 从日本的直接利益着想,他看不出日本有何必要积极支持中国的西部大开发计划。这名作者对西部大开发计划不感兴趣的另一原因是,中国西部地区是“住着对自己的文化颇有自豪感的少数民族,是政治上十分敏感的所在地。”他认为日本没有必要轻易卷入欧亚大陆的纷争。他也对中国的少数民族问题政策持怀疑态度。 当然,这名记者提出的上述“消极”原因,并不一定能代表日本当局,特别是日本财界的看法。因为后两者还有其他精打细算的算盘。在这一点上,相对地写得比较平稳和含蓄的,倒是该记者所属《朝日新闻》社论中下列的泛泛之谈:“邻国(中国)的混乱与否对于日本的未来有着很大的影响。不管是从资源、环境问题或者广大的市场和安全保障的角度来看,中国的混乱都对日本不利。主张改变对华提供经济合作的论者,显然缺乏这方面的认识。” 这一段话中,对于不少日本人来说可圈可点之处自然是“资源”与“广大的市场”。当然,前述的记者不会不察觉到这一点,他强调消极因素是否有意为日本争取更佳的投资条件?文中没有清楚说明。不过,文章建议中国在谈“西部大跃进”之前,针对20年来日本对华合作给予中国的改革、开放与开展是否有所帮助的问题公开发表详细的“评价报告书”,却多少可以领略到作者急待获得中国书面评价之心切。其弦外之音是,日本要的是书面的总结(当然也可能包括感谢),而不是另有所求的“感谢外交”。至于对中国的经济援助项目,则不在话下,得以日本的最高利益为依归。(这其实只是再次确认迄今为止日本的政策。) 《朝日新闻》在70年代曾经是以促进中日恢复邦交为己任,在相对上被认为是“自由派”的报纸,其代表性专栏作者的“中国观”况且如此,一向清清楚楚以保守派自居的《产经新闻》又是怎样看待朱镕基的到访呢? 战术改变 逃避论争 在一篇题为“与其推行微笑外交,不如进行彻底讨论”的社论中,《产经》在朱镕基抵日当天,便先将他此行定性为“微笑外交”。接着,他把中日关系恶化的主要原因,归于中国在80年代后对日本的历史教育、内阁大臣的参拜靖国神社、侵略否定论以及宪法修改等动向的批判。该报认为这些都是无视“日本主权与国情”的言行,为日本国民所不能接受。特别是1998年江泽民访日时重提历史,更被认为是在向日本施压。 针对朱镕基表明“以史为鉴”、“日本国民没有战争责任”及“中国方面今后不在这问题上刺激日本国民”等谈话,社论认为中国是在修改路线,推行“微笑外交”。该报对朱镕基在民营电视台与日本市民对话、重视舆论的做法虽然表示欢迎,但却郑重指出:“有人认为这只是为了赢得日本经济援助而行使的战术改变”,要求中国认真考虑对日的“友好伙伴”关系。 社论的意思非常清楚,只有“尊重日本的主权和国情”、不分历史的是非、停止对日本教科书问题、靖国神社问题与侵略否定论等问题提出异议和批判,中日两国的“友好伙伴关系”才能持久和建立。 不管是将北京的外交姿态讥讽为“感谢外交”,或者是定性为“微笑外交”,某些手持“ODA牌”的日本报人财大气粗的神情,就是如此这般地跃然纸上。 ·作者为日本龙谷大学教授,现在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任客座教授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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