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0/2000)

要不要道歉 谁来决定?

● 周航(芬兰)

  中国总理朱镕基恐怕是中国所有官员里最让人敬佩的一个,他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作风向全世界展示着中国的未来和希望,可是这次他在与日本观众对话中关于不要求日本道歉的话却让人百思而不得其解。

  据报道,一名51岁日本男子在电视节目中问他,中国什么时候停止要求日本道歉时,朱(金容)基回答说:“这回我不要求日本人民道歉。”又补充说,“我希望大家注意到日本从来没有向中国作出过正式的书面道歉,我们不是说日本人应该不断作出道歉,要不要道歉应该由日本人自己决定,我们只要求你们考虑这个问题。”

  作为一代大政治家,朱镕基的这个回答很可能有常人所不能领会的高深意图,可是,就事论事,要不要道歉应该由日本人自己决定这一观点无异于与虎谋皮。

  全世界每天发生的犯罪案件不计其数,而自己决定向受害者道歉的罪犯则屈指可数,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是罪犯,不是道德君子。日本对中国犯下的是战争罪行,是一个国家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对一个民族犯下的滔天大罪,这是任何刑事犯罪都无法比拟的,让这样一个罪犯自己去认罪,自己决定是否道歉可能吗?

  朱镕基沿用的还是中国政府的官方老调,什么对中国犯罪的是日本军国主义,日本人民也是受害者云云,这个逻辑实在令人费解。军国主义是一种信仰,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算是计算机软件,没有“人”这一硬件去执行这一程序,是不会产生任何结果的。如果归罪于“少数军国主义者”,可是抗战打了八年,中国人员损失2000万,要是“少数军国主义者”就有这本事,这地球早是日本人的了。没有整个大和民族对军国主义的狂热信仰和支持,侵略中国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中国犯下战争罪行的是整个日本国民,而不是什么“军国主义”或“少数军国主义者”。

  日本人民并不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而是执行者,落在头上的原子弹可不是“军国主义”扔的,而是日本人咎由自取,选择了军国主义所引起的必然结果,这只能说日本人是害人又害己,而不是军国主义的受害者。

  中国人有“吾日三省吾身”的习惯,只认实力的日本人却没有。二战结束五十多年了,对中国是否犯下了战争罪行,是否要道歉这么个简单的“是”与“否”的问题不可能让这个能创造经济奇迹的民族思考了两代人而找不到答案,答案早就有了,日本人并不承认侵华是犯罪,甚至连侵华也不承认,也自然不会去考虑要不要道歉的问题。中国政府的这一官方老调对日本实际是起了纵容作用。

  日本向美国道歉,是因为它被美国彻底打服过,而向韩国道歉的真正目的是离间中韩关系,使中韩不会因为历史问题站在一起反日,更何况日本从不把韩国看成威胁。对中国就不同了,求日本向一个从来没有打服过自己,并且总觉得在威胁自己的中国道歉岂非笑谈?

  中国对日本真有那么依赖吗?论技术,德、法的技术也不比日本差,而现在欧盟内部又没有统一的领导,各自为政,都需要外界支持,不正是得到其先进技术的大好时机;论资金,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积攒的1500亿美元外汇储备是否可以派上用场,既然能一下免去非洲100亿人民币的债务,又何必为了几个日元而折腰?日本各项对华“援助”尽是设好了套子让中国人往里钻,而现在又开始以此要挟中国。中华民族自古就有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的传统,对日本“附带条件的经济援助”不要也罢。

  中国是否怕日本在台湾问题上掣肘?既然和美国都做好了打“大仗、恶仗”的准备,又何必怕日本?更何况美日之间也非铁板一块。地球上有资金技术的也不是日本一家,中国对日资金技术的依赖绝不会比日本对华市场的依赖大,中国也完全可以以此要挟日本。

  中国什么时候会停止要求日本道歉?那只要在日本正式道歉之后。求日本人道歉是没有用的,等日本人自己去良心发现更是无稽之谈,中国人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日本不得不向中国道歉才是唯一可行的,要不要日本道歉只能由中国人自己决定。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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