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中国政府出于人道理由准许美方探视机员后，布什的态度曾一度变得强硬；如今中国政府以同样的原因释放了全部机员，布什又再次表现出强硬的立场。这样看来，下一次布什强硬应该是中国政府归还其间谍飞机时。中方应该留下飞机进行调查，至少在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调查结果出现之前，不应该匆匆还机。

　　 中国政府于本月11日释放了扣留的24名美国机组人员。正好笔者建议放人的文章这天在《联合早报》见报（这纯粹是巧合，笔者只是一位普通论者，与中国政府并无后台关系）。中国政府的做法是一次性释放全部人员，并让其离境。结果美方全面反扑，倒打一耙，把撞机的责任全部推给中方。笔者建议释放机组成员，但主张飞行员在调查期间暂时不得离境。因为这样既符合国际惯例，美方无理由反对；中方又可留有余地，不至于所有的牌一下子打光，立刻陷入被动，会更为有利一些。当然，幕后的谈判细节，外人无从置喙，或许其中另有原因也不定。

　　当机组人员离开后，美国总统布什的立场马上就转趋强硬。12日，他发表声明，强调撞机意外美国没错，而中国将机员扣留11天，显然不利两国关系的正常发展。美国的国会议员和新闻媒体也纷纷叫嚣，表示要对中国进行秋后算帐。

　　当初中国政府出于人道理由准许美方探视机员后，布什的态度曾一度变得强硬；如今中国政府以同样的原因释放了全部机员，布什又再次表现出强硬的立场。这样看来，下一次布什强硬应该是中国政府归还其间谍飞机时，指着中方偷看了机内的某某秘密。笔者以为中方应该留下飞机进行调查，至少在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调查结果出现之前，不应该匆匆还机。

　　往后，美方很可能会进一步以两国关系作为要挟。美国传媒公布的秋后算帐项目包括：对台出售先进武器——宙斯盾级战舰；阻止中国加入世贸，停止给中国正常贸易地位；不让中国举办2008年奥运会等。

美国的秋后算帐

　　自从前苏联被美国分裂，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实际上是把中国看成了它的主要竞争对手，奉行的政策是遏制和交往两手抓。所有相关中国的决策，都是美国政府台上台下、学者媒体争论的焦点，各方都抱着在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精神，来堵死任何可能的漏洞，坚决不给中国留下一丝多余的好处。这样的结果是，今天美国对华政策中，对中国有利的也必然是对美国至少同样有利，决无其他回旋的余地。这样真算起帐来必然会算到美国自己的头上。

　　再看美国的秋后算帐项目。首先在何处举办奥运会的决定权并不在美国，而是由世界各国投票表决，美国的“制裁”也就无从谈起。其次贸易问题，目前中美每年双边贸易额达1150亿美元。据1997年中国的《关于中美贸易平衡问题》白皮书中说：“美国从中国进口的‘芭比娃娃’玩具，在美国的零售价为9.99美元，而从中国的进口价仅为2美元。在这2美元中，中国只获得0.35美元的劳务费，其余0.65美元用于进口原材料，1美元是运输和管理费用”。可见中方得到的好处微乎其微。另外大量的加工出口产品都是由美国等外资企业所生产，其利润最终还是返回美国。与此完全不同的是，中国进口的高科技产品，从设计到制造都在美国完成，美方获得其中几乎所有的利润。因此经贸制裁，美方的损失很可能会更大。

　　美国手上的王牌是台湾问题，以大量对台出售先进武器来报复中方。不过这方面美国也同样受到制约，已往历届政府对台售武都有所顾忌，其中是有必然原因的。在国际事务上，美国有许多需要中国合作的，如防止军备扩散、朝鲜半岛的地区和平、联合国运作，以及环境保护、美军继续访问香港等等，都是美国的利益。如果美国对台售武毫无节制、一意孤行，中方完全可以在军备扩散和美军访港等问题视情节轻重给以相应的回报，包括没收那架间谍飞机。

布什是个务实的人

　　就布什的表现来看，在竞选总统时并没有像前任克林顿那样猛烈批评指责中国，而是把中美关系定位在比较实际的竞争性质。处理这次撞机事件时，开始布什曾经一度强硬，但是发现此路不通后，马上放软了身段，拿出了外交辞令，可见布什是个务实的人。对于撞机事件现在中美双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希望两国领导人都能实事求是、推诚相与，使这一事件最终得到妥善解决。

　　就这此次危机的处理情况，中国政府的行为也可圈可点，主要表现在自身的思想手法落后。问题的根源是这些年来只讲开放而不改革、或不真正深入的改革。政治上多党派一时不能接受，人们或许还可以理解，但是在新闻报道上还继续讲党的喉舌作用，显然与时代的发展格格不入。现今的互联网时代已没有什么能完全封锁的信息，现在中国政府也没什么大的辫子可抓；海外的反对势力，就在西方——他们的地盘都说服不了人，回到国内必然更没有市场。因此现在中国完全有条件进行新闻改革。

　　中国以前对银行金融系统，也全面由政府控制，从中央总行到地方储蓄所，事无巨细一把抓。现在政府只管中央银行，放手地方银行让其自由竞争，不但没有带来混乱，反而开放搞活了市场，使政府的管理更为合理高效。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其内在的规律，只要中国政府以国家人民利益为重，就能得到社会主流的支持，完全可以（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只要管好主导媒体，立法规范整个新闻媒介，就可以放开其他小媒体，让民间私人机构参与竞争。其结果不论是与国家、与人民、与政府，对内或者对外，都百利而无一害。

　　新闻竞争和监督只能使政府更正确地了解事实真相、更直接地体会民意，使工作更高效，从而真正经得起国内外任何的风云变幻。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