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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2001)
中美军机相撞事件所引发的外交僵持以美国象征性“道歉”而缓和下来,美国的24名飞行员一踏上美国领土,华盛顿立即态度转强,北京发言人也不示弱。双方虽已坐下来谈判,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看来僵持仍然延续。 这些,南亚各国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正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笔者十几天来追踪南亚各国报道、反应,它们大多同意美国舆论也已承认的事实: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强国(俄国虽然军事上强,但经济、政治、外交都弱)。而南亚呢,除了印度以外,其他国家都没有在世界或地区范围内称强的野心,因此都不过是围观重量拳击比赛的观众,都只能坐山观虎斗,没有能力和机会介入这两强之争。 这一总形势的反映是:除了印巴以外,其他五个南亚国家的报刊都只据实报道而不作任何评论。当然,撞机事件及其引发的中美外交冲突都是头条新闻,也占很大篇幅。 对中美当前的外交斗争,南亚在私下是见仁见智,各取所需的。多数国家不是不知道美国的霸气,特别是印巴两国由于1998年核爆,至今仍受到不同程度的经济“制裁”,尝过霸权主义滋味。中国敢于对白宫和五角大楼说“不”,又从美国挤出两个“very sorry” 的字来,这是很不寻常的。很多人都暗暗叫好。 笔者在印度时,经常听到对政府持批评态度者用中国的例子作比较。中国和美国经济发展上越来越搓在一起、相辅相成,使许多印度人羡慕。中国政府在外交政策上独立自主程度较高,不像许多国家那样缩手缩脚,也引起印度人敬佩,建议新德里效法。这次,北京大胆地顶住华盛顿的压力,不为一开始时美国领袖的强硬声明所吓倒,这对今后印度政府应付来自美国的心理压迫,应该会是很好的参考。 幸灾乐祸者不少 但是,在中印关系上,印度得了红眼病的大有人在。这些人中间,少数更抱幸灾乐祸态度,希望中美关系恶化,认为这对印度是大好机遇,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尽管印度外长公开声明美印关系的发展中不存在着中国因素,也就是说,新德里认为中美外交冲突是事不关己的。但是实际上印度朝野对这次中美外交冲突表现出莫大的关注,希望美国变成赢家的人并不少。在他们眼中,美国对印度不是威胁,因为美国远隔大洋,鞭长莫及(在核扩散及克什米尔问题上又当别论)。 一般来说,美国舆论对包括印度在内的南亚事务是漠不关心的。南亚内部问题多,情况复杂,美国人一般无暇过问,但对中国却不如此。许多美国报纸和通讯社都有记者在中国走动,还有间接的信息来源。哪儿出了小小事故,哪儿枪毙了人,都会有美国的报道,甚至大登特登。与此相反,整个南亚似乎和美国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大,美国人不关心他们,他们也犯不着关心美国,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但是,中国却不同,它是南亚的紧邻。中国已经太强大了,南亚国家都感到望尘莫及,如果再在国际上逞强,是会引起南亚国家不安的。即算有些南亚人士认识到道义在中国这一边(有人甚至认为美国欺人太甚),也不会愿意中国取胜,不会愿意作出任何偏向中国的态势。中国如果占了上风在南亚国家中所引起的更多是担心,而不是高兴。当然,印度上层的总的反应是谨慎从事,不要见风使舵。 骑墙是上策 4月18日加尔各答的《电讯报》发表社论,有这样一段话:“不管怎样,中美之间开展冷战可能性的增长无疑会使像印度这样的国家的重要性加大。可是,新德里至少在短期内应该静观事态,而不是贸然倾向任何方面。骑墙不一定是长期战略的上策,却是印度为了谨慎起见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所应采取的态度。” 中美的首11天外交僵持时,正值印度外长兼国防部长贾斯万星访美。五角大楼为他举行了检阅仪仗队的欢迎式。当他和美国安全顾问赖斯教授在白宫会谈时,布什总统突然“闯入”,即席邀请印度客人去他的椭圆形会议室作非正式谈话(所谈内容双方都守口如瓶)。 印度舆论对这次不凡的意外会见受宠若惊,有人竟认为这是美国在中国问题上碰了钉子以后故意作态给北京看。也有人预测今后布什政权会进一步拉拢印度,何况布什在竞选演说时早已表示要加强发展美日、美印关系。好几个月来,印度报刊一直认为布什上台是对印度有利的。印度想像之中,经常看到对它有利的迹象和姿态。 当然,姿态并不等于实惠。贾斯万星访美回国后,印度记者特别问他在取消“制裁”一事上有无进展?贾斯万星回答说:“我作为国防部长受到华盛顿盛情欢迎就说明问题。”意思是国防部长可以荣耀地访美,其他与国防有关的官员也会接踵而至,这就等于说美国已经放松在核问题上对印度的“制裁”了。 南亚各国中,在这次撞机事件中唯一公开站在中国一边的是巴基斯坦政府及舆论。最突出的是巴国大报《国际新闻》登载的一篇题为“剪掉脐带”的文章。文章说是美国间谍飞机侵入了中国领空,是美机故意和中国战机距离太近而出事的。文章又认为中国并没有采取太强硬态度,只要求美国道歉而已。它总结说:“整个事件显示出美国在国际关系中完全仗着它有蛮横威力而认为它到处都可以为所欲为。”文章并且向政府建议说:“虽然我们和中国已经是很久的朋友了,但巴基斯坦今后必须精心周到地显示它不再是美国的门徒而是中国的盟友。”文章用这样话作结束语:“和(美国)这样的恶棍和粗汉,巴基斯坦应该剪掉脐带,而且毫不含糊地与中国站到一边,因为这才是一个道义的立场”。 “德不孤,必有邻。”中国在集中精力对付美国时也应该多留心邻国各方面的反应和态度。多一个邻国同情与支持也等于多一分和美国打交道的资本。反之,孤立却不是好的兆头。邻国的舆论是中国看清自己形象的明镜。 《联合早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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