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海南岛的美国间谍飞机被拆装运回美国，南海撞机事件终于告一段落。此事的发生，固然有极大的地缘政治因素，但是美国对于间谍工作和情报收集的狂热，是其直接契机。

　　近年来，涉及美国内政、外交的“间谍事件”层出不穷：美国国会关于所谓中国核间谍的考克斯报告、李文和案件、美国文武官员为俄国作奸细案件、美国以间谍行为为理由大规模驱逐俄国外交官、等等，表面上美国是外国间谍活动的“牺牲品”，实际是美国对间谍行为的偏执心理的反映，背后的事实是美国才是世界上最大的间谍情报强权。

　　一般人只知道美国的军事开支居世界之最，可是在间谍情报工作上，美国的预算规模，更非其他任何国家可比。就以与近期间谍飞机事件有关的领域为例，美国除了加紧发展先进的无人驾驶间谍侦察机取代“风险”过大的载人飞机，还准备建立下一代的全球间谍卫星系统，计划总预算为250亿美元的天文数字！须知二次大战中美国全力以赴研制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按通货膨胀率折算，也不过是今天的200亿美金。

　　在这一计划下，美国准备发射十几颗极度先进的间谍卫星，并利用红外摄影和雷达技术，可以不分昼夜和天气，24小时监视全球各地小到如垒球那样任何物体的移动，在战争时可以向战场美军直接提供高精度的现时图像，等等。

　　据《国际先驱论坛报》报道，这一计划早在克林顿时代就已开始，目前正在国会中通过高度保密的不公开审议。该计划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乃是地面数据处理中心，美国在高科技和电子电脑领域的领先地位，是这一计划的关键。

世界第一间谍情报强国

　　美国为首的五个老牌英语国家的全球电子情报监听系统“梯队”（Echelon），近年来也引起越来越大的注意。这一系统截听全世界任何地方的电话、电报、电邮、传真等等。长途和越洋电话电讯的截听在技术上并不太难，但美国还专门部署一组距离地球数千公里的深空卫星，其监听天线大如一个足球场地，可以追踪地面通讯线路，从而成功地截听市内短途电话电讯。“梯队”的预算从未公开，但数额之大可想而知。

　　先进技术之外的“斗篷与匕首”传统间谍情报行业，美国也向来不惜巨款。尽管美国不断指责他国在美的情报活动，美国在世界各地从事间谍情报工作以及为之花费的款项，无人能比。例如今天在美国监狱中楚囚度日的巴拿马前强人诺列加、新近终于被逮捕的秘鲁前情报头子、越战时期印度支那的苗族强人王宝将军、以至达赖喇嘛及其兄弟等等，都曾经是中央情报局花费巨款建立的“重要资产”。非常显然，无论高科技还是传统特工，美国都是世界上最大的间谍情报强国。

　　美国巨大的军备和情报花费，说到底都是为了维持自己在世界上的一强独大地位。所以与中国这样的“战略对手”和俄国这样的“前战略对手”在间谍情报领域内对抗摩擦自然不免，就是与其“盟邦”之间，也因此出现越来越大的裂痕。

　　众所周知，美国是国家利益第一，所谓“盟邦”，不过是为了国家利益的（临时）国际组合。因此在间谍情报工作中，美国不仅对“盟邦”们始终“藏一手”，还不时为了自身利益而伤害“盟邦”。利用“梯队”间谍情报网进行商业间谍活动，打击欧盟成员的经济利益，便是一例。

　　7月初，欧洲议会完成了一份正式报告，预计将在9月中送交整个欧洲议会表决通过。该报告公开谴责美国主导的“梯队”间谍情报网，指其侵犯国家主权、个人隐私权、甚至“人权”。

　　欧洲与美国的深刻矛盾，并不是新闻。日本算得上是和美国亦步亦趋的“铁杆”盟国。但是据加拿大广播公司法语台和美联社等报道，美国二十多年来却一直利用设立在纽西兰的“梯队”情报网装置，监视东京的外交电讯和日本的商业活动，特别是核燃料的运输进口情况。

　　这一揭露，其实并不意外，盖美日关系，说到底便是“控制”。美国要拉日本加入NMD和围堵中国的战略联盟，一个主要动机是担心日本发展独立军备。广岛和长崎一直是美国的重大心病，日本如果拥有独立核武，将是美国的最大梦噩。7月初，《洛杉矶时报》即发表专栏评论，提醒美国在围堵中国的同时，不能让日本乘机发展独立军备。

　　回到欧美矛盾，法国长期反对美国独大，人人皆知。有趣的是德国和美国在间谍情报工作上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在科索沃战争时，德国就对美国在军事情报上始终“藏一手”大出怨言。1999年，德国也是欧洲第一个出面反对美国政府想全面控制私人和商业电子通讯加密系统的企图。

德美互不信任加深

　　随着欧洲一体化的深入，法国已经成功说服德国，共同发展欧洲自身的国际谍报网，法德两国目前各自负责图像遥测和电讯监听卫星系统的研制。德国这种态度，迫使美国宣布明年9月关闭在德国巴戴布冷的巨大电讯监听系统。

　　两德统一之后，德国成为欧洲第一大国，日益主导欧盟，这是主张“离强合弱”的美国不愿看到的前景。卡特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早就承认，美国大力主张北约和欧盟东扩，特别是吸收德国的世仇捷克和波兰，防俄之外，另一重要目的便是通过“掺沙子”来淡化德国在欧洲的分量。这是德美矛盾的地缘政治因素。

　　德国和美国在间谍情报问题上互不信任如此之深，几个月前，德国政府下令，正式禁止在德国武装部队、外交系统等政府“敏感部门”使用美国微软公司的视窗操作系统，理由是视窗操作系统的内码不公开，无法验证其保密安全性，以及有否泄密的“后门”。由此可知北京政府一两年前对微软操作系统保密性的类似担心，决不是空穴来风。

　　欧美之间在间谍情报问题上的矛盾日益加深，使得与美国共享“梯队”情报网的英国处于尴尬境地，特别是当欧洲议会9月份正式通过谴责美国“梯队”情报网的决议报告之后，英国在大西洋两岸之间两面取巧的骑墙做法，将会遭到更大的困难。

·作者在北美从事科技研究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