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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2000)
美国华裔核子科学家李文和,终于被法庭释放。这起极受国际注目的案件,是以成为美国司法史上一大笑话收场。 美国联邦调查局原本指李文和作为一名在美国国家试验室工作的科学家,偷窃美国核子科学的顶尖机密,罪名异常严重。这起案件一开始就轰动美国国内外,但李文和自始至终否认其事,而案件演变下去,越来越发现控方其实并无任何证据,调查局人员甚至被发现向法庭提供不确实供证。因此在法庭判决之前,美国舆论界都已经纷纷猜测,李文和的罪名难以成立,问题无非是如何为美国各有关方面寻找一个下台阶而已。 所以,李文和虽然重获自由,但不等于无罪省释。控方提控他的59项罪名之中,58项收回,李文和对一项指他不恰当的下载机密资料的指控认罪。这个罪名的刑罚,刚好等于他过去278天的单独监禁。 这样的判决,既可以使事件就此了结,而又不会使它成为一起绝对的冤案。李文和虽然恢复自由身,但不如一般美国人那样,可以为自己9个月来所蒙受的委屈、折磨,要求美国政府赔偿。 不过,承审法官下判之时所说的那一番话,仍然意味深长。他除了向李文和9个月来的遭遇,表示真诚歉意以外,也谴责美国当局处理整个案件的方式。他虽然没有点名克林顿等人,但提到总统、副总统、司法部长等职位,换句话说,他认为美国政府应为此事的处理不当负责。克林顿过后也表示,联邦政府处理此事之不当令他感到困惑。 李文和案所以一开始就闹得满城风雨,当然是由于它含有不言而喻的政治意味。事情发生时,美国传媒的报道几乎都把李文和当成一个在美国潜伏已久的外国间谍,至于这“外国”究竟是指何国,虽然没有明言,但由他们不断突出李文和的种族出身,却是任何人都不难看出的。 自前苏联瓦解以后,美国政界及舆论界就一直有人鼓吹中国已成为美国安全最大威胁,如果能够证明这位偷窃美国核子军事机密的华裔科学家是为中国工作,那就可以大大加强他们的“中国威胁论”。当事实证明李文和根本就不是什么特工,当美国侦查当局不得不承认李文和所“偷窃”的机密,都只是供他自己用,而专家又肯定这些所谓机密,99%早已是广为人知,毫无机密可言之时,整个案件立刻急转之下,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文和案的发生所突出的另一问题,就是美国亚裔的地位。美国虽然以作为一个种族大熔炉自豪,事实是种族问题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以肤色为分别的种族歧视,更是根深蒂固。 第二次大战期间,美国同时与德国、日本作战,但美国政府及一般美国人对待国内德裔及日裔的美国人,就有明显差异。这一次,假如被捕被控的,不是一位华裔科学家,而是德裔、法裔,或甚至俄裔,其轰动性与争论性,就可能大不相同。美国当局在知道摆了乌龙以后,大概也不至于为了面子,非要加之以罪不可。 美国能够成为超强,除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以外,就在于它一直能吸引人才近悦远来,而亚洲许多人才也一直把美国当为研究与发挥才能的乐土。 近年来,移居或留在美国的亚裔人才之中,从事尖端和敏感之科技研究者,越来越多。李文和案的发生,突出了美国社会对亚裔美国人的傲慢与偏见,即使是顶尖科学家也不能免。这不只会使亚裔人才为之胆寒,打击了他们对美国的信心,美国的高科技研究也难免会有所损失。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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