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22)

美学者:中美仍可能发生冲突

● 张从兴

  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即将访美,而伦敦战略研究所却在上周末发表的年报中说,由于美中在诸如台湾和核不扩散问题上存在分歧,两国关系正面临重大挑战。

  美中关系是后冷战世界新格局中的重要环节,如果双方关系良好,对全球的和平稳定和经济繁荣是一个保障;如果关系恶化,对全世界都没有好处,包括美中本身。

  不久前,笔者以美中关系今后的发展走向为题,通过电子邮件采访了两位对美中关系素有研究的美国学者——美国外交关系理事会会员、得州南部卫理公会大学(Southern Methodist Univesity)政治学系主任凯尔文·吉尔逊教授(Calvin Jillson)和得州大学达拉斯校区(University of Texas, Dallas)政治经济学教授理奥德·杜马(Lloyd J. Dumas)。

  这两位来自布什总统老家的美国学者对美中关系的观点虽然不尽相同,却一致认为双方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吉尔逊教授指出,美国的基本国策是保持全球头号军事强国地位,防止世界各地的紧张关系演变成暴力行为,通过经济贸易政策和文化交流,设法掌控这些紧张关系,甚至缓和它们。而美国的对华政策就在这个大前提下制定的。

  他说:“美国的政策是要把中国拉进贸易国家的行列,共同从经济发展中获益。西方期望中国能在经济开放的10或15年后,出现政治开放。

  “当然,西方希望中国从参与全球经济活动中得到的好处,足以说服它接受新加坡和台湾的模式并朝这个方向发展,而不是反过来设法促使新加坡和台湾接受其较封闭的模式。中国、新加坡和台湾的未来,乃至世界的未来,是走向经济整合。危险在于中国对台湾采取军事行动,这将导致美中对抗。而我认为中国应该会选择和平与繁荣。”

中国崛起必然会引起美国不安

  至于中国崛起成为亚洲的主导力量是否会引起美国的不安,以致造成两国关系的紧张,吉尔逊教授认为这是不可避免的,但不会直接导致美中冲突,关键在于两国能否精明和谨慎的处理此种紧张关系。

  他说:“在下来的10到20年内,如果中国能在加强对亚洲影响力的同时,尊重国际法和其他的政权,美国不仅应该也必须容纳中国在亚洲日益加强的势力,甚至为此腾出空间。如果中国的行动是攻击性的,特别是针对台湾,美中势必出现对峙局面。不过,如果中国能够成功融入世界经济,而我们又能掌控中国在亚洲不断加强的角色,我们大家都能接受中国日益富强而双方也更加安全和和富裕的合理希望与预期。”

  如果说,吉尔逊教授的看法比较接近美国主流派,杜马教授所秉承的则是对美国政府持批判态度的典型自由主义学风。

  杜马教授认为,除非美国政府摆脱冷战思维,摒弃“美国对抗他们”(US vs. them)的世界观,否则盘踞华府决策高层的“冷战战士”极有可能在“反恐战争”告一段落后,把日渐富强的中国定性为“全球威胁力量”,作为美国的下一个对抗目标。

美国“冷战战士”

到处找寻“敌人”

  1991年12月25日晚上,戈尔巴乔夫以苏联总统身份在发表最后一个简短的电视演说之后,鲜红色的镰刀锤子旗从克里姆林宫上空悄然降下,苏联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大国的历史划上了句号。苏联的解体标志着冷战的结束。而冷战结束不仅改变了世界格局,也使得和苏联敌对了50年的美国决策高层不知所措。

  杜马教授说:“冷战结束给美国政府带来了严重的问题。50多年来,他们习惯于面对一个‘敌人’(前苏联),并以此为中心组织军队和制定外交政策,现在突然得面对没有可以对抗的全球敌人的局面。不知道以更宽广和更进步的眼光来看待世界的美国政府,尤其是五角大楼,立即(而且是相当公开的)到处找寻足以替代苏联的新敌人。”

  他指出,在接下来的10年内,美国陆续把古巴、朝鲜、伊朗、伊拉克列为新敌人,但都不足以和前苏联相提并论,五角大楼也无法说服国会给予巨额的国防预算拨款。九一一事件的突然发生,终于给美国政府,而且是由切尼、拉姆斯菲尔德、沃尔弗维茨等“冷战战士”当权的新政府,找到了遍寻未遇的新敌人。于是,“恐怖主义威胁”取代了“共产主义威胁”。

  问题是,美国政府这个到处找敌人的心态如果不改变,那么,谁将是“恐怖主义威胁”烟消云散之后的新敌人?杜马教授的答案是:“当这个敌人被消灭后,一个强大和繁荣的中国,肯定会被冷战战士选为美国必须加以对抗的‘全球威胁力量’!”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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