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伟：拜登访华与中美经济的博弈性平衡

(2011-08-18)

　　张敬伟

　　美国副总统拜登于当地时间8月16日从华盛顿启程，于17日至22日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在5天的行程中，拜登在北京停留3天，其间将分别同胡锦涛主席、温家宝总理以及习近平副主席等举行正式会晤。

　　美副总统拜登访华，被外界解读的政治意涵不多，主要集中在美债、人民币汇率及对台军售等问题上。在这两大议题上，经济议题又是重中之重。确实，在台海关系舒缓，两岸交流日趋频繁的情势下，即使面临着岛内大选，美国用对台军售牌制约中国的威力越来越小。此前岛内军事首长关乎军售和两岸关系的言论即在两岸三地引发炮轰。

　　关于中美经济议题的协商，和以往美国对华一边倒的人民币汇率施压不同，这次将呈现出中美在经济议题上互相施压的境况。简而言之，折射出中美经济的博弈性平衡。

　　拜登访华前夕，美财政部副部长布雷纳德强调：“我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看到人民币汇率有了一定的升值，不考虑通胀因素的话，大约有7%左右，但我们对这个幅度还是不满意的，我们仍然认为人民币汇率是被显著低估的。”可见，人民币汇率依然是拜登抛给中国领导人的主要话题。不过，在人民币连续升值，已经攻破“6.3”的关口下，美国出口不仅不见好转，失业率居高不下经济增长则很疲软，更不用说被标普降级了。可见，人民币升值或许能抑制中国的出口，但对美国经济恢复和增加就业机会意义不大。人民币升值对美经济的拉抬作用，多年以来一直充满争议。近年来人民币稳步有序升值而美欧经济反而一败涂地的逻辑也凸显人民币升值绝非拯救美国经济的良药，而是沦为美国政界施压中国且苍白无力的博弈手段。

　　《华尔街日报》刚刚发表的一篇评论认为，世界经济形势已经发生变化，美国不要以为人民币升值一定能给美国带来好处。该报指出，很多美国公司在中国设厂，出口营利，对这种公司而言，人民币升值意味着成本增加，是个坏消息。

　　对中国而言，美国政府缩减赤字，稳定美元，确保中国持有美国国债安全是必谈问题。尤其是近日标普将美国家主权信用评级由AAA降为AA+之后，全球形成股灾。中国所持1.1655万亿美元的国债按照权威专家分析将缩水20%-30%，成为持有美债国家的最大损失者。关键是，这种损失不仅仅是经济数字，中国还面临着相当大的民意压力。这些年，开眼看世界的中国民众，包括很多主流媒体，在国富民贫的社会结构下，不时发出用外储反哺民生的声音。也许这些表达很不专业，但也预示着国内民众对中国对外投资盈亏的关注。也正因为如此，中国政媒对美债问题特别关注，一再要求美方确保中国所持美国国债的保值增值。

　　但也不得不说，中国海量的外储投资选择空间不大，持有美国国债依然是最安全的抉择。不久前韩国《朝鲜日报》曾引述美国媒体的所谓“反击”——中国可以选择其他国家的国债。这也从另一个层面说明，在当前的世界经济格局下，中方对于积累起来的庞大外储，也只有购买美国国债。最近三个月，中国依然增持美国国债，也说明了一切。

　　中方一边担心美债安全，一边继续购进美债，这种矛盾性恰恰证明了中美经济的深度利益攸关关系；这和美国一方面施压人民币升值，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靠中国顺差积累的外储购买美债，维持联邦政府运转是一样的道理。

　　中美两国这种既对对方施压又须臾离不开对方的利益攸关关系，看似激烈博弈，事实上是一种很稳定的大国关系。美国对人民币汇率的施压，促使中国认真对待人民币，而且人民币也一直在升值，这种升值不仅稳固了中美关系，也缓解了国内的通胀压力。同样，虽然美国主权信用被降级，但美国实力犹存，而且不会放任美国经济崩溃。更要者，美国也在反思举债度日的模式。所以，中美不必苛求对方的承诺，中美经济捆绑在一起的现实决定了要么互利双赢要么两败俱伤的辩证关系。

　　中美关系的结构性矛盾看似经济争吵实则政治军事上的缺乏互信，期冀双方政治家切实意识到经济利益攸关的现实性，并将这种现实的利益攸关传导至政治和军事层面，增强互信。中美联手，困扰全球的经济危机才有希望化解。

作者是中国江苏省自由撰稿人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