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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2-12)
从台湾选举看政党政治● 宋兴无(多伦多) 台湾北高选举已落下喧嚣的尘埃,各大小候选人要么得到了精疲力尽后的满足,要么在独吞竭尽全力后的失落,但有一点无疑是共同的,那就是现在他们都在尽量避开尘世,疗养几个月来饱经磨难的身心。此时对旁观者来说,的确是个持超然心态,写几行文字,借机说三道四的绝好时间。 马英九如临大敌 现任台北市长马英九是此次选举中最有胜算的候选人,但他仍然几个月如一日,如临大敌,丝毫不敢懈怠。马英九的优势是一目了然的。他有俊美潇洒的外表,在台湾《天下杂志》的民调中,曾一举夺得台湾民众心中“最美的政治人物”之头筹;他有最好的教育背景,是当前世界上最牛的大学--哈佛大学的法学博士,虽然其他主要候选人几乎都有美曰名牌大学的博士学位,但马的学位之光环无疑最强;他是目前台湾政界最得民众喜爱的政治人物,无论是在经济问题还是在个人生活上都几乎是白璧无瑕;他有鞠躬尽瘁的工作作风,有骄人的政绩。按近几年来作为马英九文宣助手的马西屏的说法,马英九的为人是:真诚、风趣、温良、毅力、反省、倾听、负责、守法、爱国。 这是一个几近完美的政治人物,不论是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度,都应该是众望所归。然而,在现行的政党政治中,他仍然无法避免被抹黑、被淘汰的危险,仍然必须投入人力物力来进行选战。因为,由金钱和媒体调控的竞选,可以随时制造出“预想不到”的结果;因为,“政治人物心中只有利益与立场,而没有是非”(前台湾民进党主席施明德语)。这不,为了“拿下”台北市,马英九和一位台湾风云女性的一张普通合照被抖露了出来,他还被指控当年在美国留学时充当国民党政府的职业学生,监视当地的台湾学生民主运动。在市长选举前的最后一夜,民进党更是使尽手段。贵为总统的陈水扁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掩饰地对他极力贬低。另一位“天王”级的助选人物李登辉也是如此。 身处这样一种境地,任何候选人也无法不如履深渊,如临大敌;也只好把现在的工作(市长)放一放,从早到晚地跑场、演讲、打口水战。 拜票、跪票的价值 此次北高市长竞选的一个高潮是亲民党主席宋楚瑜为国民党候选人马英九跪票。对宋跪票的原因,论者已有许多解释,这里笔者借题发挥的问题是:假设宋的一跪的确为马英九赢得了几万张选票,那么这几万张选票是出于理性的选择还是感性的冲动? 按照流行的民主竞选惯例,每当大选,各路“诸侯”都要尽量“周游列国”,都要把宣传机器开到最大马力,都要花费大量的金钱来收买人心,更有一些(如果不是所有)候选人深知人非圣贤之理,故千方百计揭他人之短,扬自己之长。这就是我们习以为常的民主竞选。没有这种突击式竞选,似乎也就无从谈民主政治了。 这些不懈努力到底在胜利或失败中起到了多少作用,似乎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种“临阵磨枪”是必须的。这里有两个现成的例子:多尔(Dole)在1996年的美国大选中输给了克林顿。根据美国学者的分析,这并非是由于多尔的年龄或别的原因,而主要由于他在电视宣传上的投入不够。在前几个月的竞选中,克林顿光在电视宣传上就花掉了8500万美元之多,致使大富翁多尔自认玩不起这种金钱游戏。 在2000年美国大选中,小布什在新罕布什尔州预选中出乎意料地败给麦凯恩之后,他大大加强宣传投入,广告费用从每周300万美元一度涨到800万美元,还雇人打了上百万个电话拉选票,甚至动用了他那颇有威望的老母亲的录音,最后终于把“弹尽粮绝”的对手排挤出局。 克林顿的8500万美元到底打动了多少人,小布什的老母亲使多少人转而支持小布什,没有统计。但这些是克林顿和小布什“转败为胜”的主要或关键性措施。那么,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那一票里的“民意含量”。换句话说,那一票是根据候选人的竞选许诺,还是根据他的一贯表现?
候选人与纳税人 当人们为台上候选人的魅力所折服,为他们的演讲所感动,对他们的风光无限所羡慕不已的时候,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候选人身心所受的煎熬,为了打败对手而付出的不眠之夜?这幕后的故事鲜为人知,但我们仍然可以“透过表象”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以这次台湾选举为例。最有把握的“小马哥”除了要面对被人“掘地三尺”,肆意抹黑的折磨之外,一天只能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整个竞选下来,真个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谢长廷被指责当市长后,对高雄市的建设毫无贡献。民进党市议员候选人“城市之光”竞选招牌被嘲讽为“老本赔光、大楼搬光、老百姓被抢光”。连仅仅是竞选市政议员的王欣仪都说,忙了半年的选战,她已经“累到麻木”,那几位市长候选人的境况可想而知。 这些候选人和助选人的家人为了竞选,也不惜任何牺牲,放下身段,随夫出征。 恐怕更应嗟嘘的是那几百万自掏腰包、替别人做嫁衣裳的纳税人。台湾这次两市选举虽然和美国上次总统大选的30亿美元的投入不可同日而语,但就台湾目前经济低靡、失业率攀升、生活质量下降的现状来说,民众的付出仍然是巨大的。为了此次选举,他们不仅要为市长和议员候选人的一系列竞选活动付账,为几十万件宣传品买单,还要支付候选人近亿元台币的竞选费用补助。以台北市为例,马英九可以领取竞选经费2476万元,李应元可得1466万多元的补助;此外,可以获得竞选经费补助的市议员候选人还约有80人。 同时,两市民众还要放下手上的工作,为竞选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例如不少人要参加竞选大会,还要对付各个候选人以拜访、电话等许多方式的拜票、催票、乃至贿票。其正常生活被搅乱是无可避免的。 台湾《新新闻》周报总编辑杨照日前撰文说,“正常化”与“荒谬化”的强烈对比,是这次选举的主调。这无疑是有识之见,例如此次选举不聚焦地方社会政策,回避市民众最关切的经济问题,而把火力集中于族群矛盾和对个人操守的攻击,就体现了这种“荒谬化”。然而,众望所归的人不得不放下重要工作,去对付抹黑,为自己呐喊;候选人和助选人要靠家人“献技”,要以跪感人;几百万纳税人要自掏腰包为候选人的表演买单,而不少候选人一旦当选又往往以个人利益或党派利益为重,这里难道不是同样充满了荒谬化? 2001年12月,台湾立法院及县市长选举期间,台湾邀请了近30位来自英、美、加、法等国家和地区的学者来台观察选举。其中美国塔夫大学(Tufts University)国际政治学学者华安澜(Alan Wachman)在观察后说,台湾人期待民主能将好的统治者和人才引进政府是不现实的,这种对民主的期望并不成熟。结合美国和台湾政坛的现状,这一评论非常值得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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