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早点之台北超快感－－马英九怎么了？

(2006-07-01)

　　罢免的目标是阿扁，贪污腐败的也是阿扁，岂料人仰马翻后受伤最重的却是马英九，坐望民间声望跌破五成低点。

　　小马哥心里一定很“呕”，一路走来，他比谁都认真在打这场对抗贪腐之战。民间恨他“软趴趴”、他不就立刻“硬起来”，咆哮“扣扳机”？蓝绿对峙升高让民心生厌，他不就又回归中道“休养生息”？罢免失败是宪政所限和政党政治算计的结果，民意何以把无助和失望全宣泄在他身上？

　　亲爱的马主席一直搞不懂的是，身为在野领袖，身为台湾社会最殷切期待的下任领导者，他该做的是领导民意、而不是让民意推着走；该去创造形势、而不是枯等形势成熟来收成。倒扁运动一路走来，马英九愈发暴露自己在台湾政治生态下的无所适从、不知所措，与同样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的广大民众，不断地相互寄望又相互失望。

　　马英九在过程中最受抨击的是他的“软弱无能、优柔寡断”。但与其说这是温和与激进路线的分歧，不如说是马英九缺乏先一步掌握形势的主动性，对台湾的政治生态至今缺乏准确判断和因应智慧，并且在做了判断后、缺乏感染力和说服力号召政治伙伴与民间力量，凝聚成一致的、有效的反制势力。

　　从一开始反对罢免，他确实已经预见到罢免必将推高蓝绿对峙、模糊弊案焦点。但他始终未把这个立场向民众说清楚，只一再重申“时机未到、谋定而后动”，却没让民间了解他“谋”的究竟是什么、更把“罢免时机”草率界定为“扁夫妇涉案”、“有足够民意基础”。

　　这第一步就走得何其摇晃。要以民意为判断指标，却忽略了民意恰恰正等着他指引方向；要“扁夫妇涉案才提罢免”，更自设陷阱让护扁阵营找到了质疑罢免正当性的最强依据。

　　而后当宋楚瑜来势汹汹冲上街头、催生民愤抢占泛蓝舞台，马英九被迫跟进罢免，却就此注定只能让宋“义无反顾”的悲情英雄光环反照自己的“软弱无能、优柔寡断”，而且一下子承担了所有护扁力量的反弹攻势。

　　而既然是“谋定后动”才决定罢免，必当已有一套完整因应配套。国民党确实很认真在按宪法程序走，却一再显得力不从心。他们天真以为七天答辩程序可以迫使陈水扁像被告一样站上立法院应讯，结果不只扁、民进党立委缺席、连所有政府官员都奉命抵制，让国亲的罢免听证会落得自唱独脚戏。显然，对手的种种政治手段，全然不在小马哥的“君子之度”中。

　　“全民报告”电视演说，是扁全力反扑的关键点。扁在毫无悔意的一番狡辩中，却很聪明地以逐点反驳方式揭露了国亲罢免书立论的牵强脆弱。有学者质疑：“蓝军怎么竟以媒体语言建构罢免十大理由，给了扁那么大的反操作空间？”这究竟是马幕僚失职，还是马法家自己的失策？

　　隔天轮到马英九上电视开腔，整整半小时演说让媒体茫然抓不到报道重点。当对手已摆出架势要宣战，马英九仍在苦口婆心进行道德劝说，好比在拔枪敌人面前不攻不闪却披上袈裟挂起佛珠。关键不在于是否怒骂“让你死得难看”，而是他有没有告诉人民贪腐政权赖死不走台湾该怎么办？罢免案万一不过关下一步怎么走？整场演说，只让人感动于马主席的敦厚善良，却看不到马主席的方向。

　　民调告诉马英九，他并没有演好他的角色。他要带领台湾走出不同的路，理念和坚持何其鲜明可贵。但在掌握实权以前，他先得学会所有既存的游戏规则，才可能破除游戏规则；惟有具备创造形势的魄力和智慧，才可能走出更大格局。

　　罢免的这一课，马英九学到了什么？台湾仍在等待。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