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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片热”凝聚台湾精神
“国片热”凝聚台湾精神
(2008-10-06)
● 沈泽玮(台北特派员)
入秋的台湾,吹起了“国产片”强风。一部叫《海角七号》的电影突然曝红,票房破两亿台币,让没落近20年的“国片”再现曙光。舆论热议《海角七号》,在社会充满不确定感的当下,一部电影似乎不只凝聚了一股台湾精神,也让民众找到生活中的心灵鸡汤。
当一部电影的讨论不再只局限于娱乐,而跨入了社会、甚至是政治的领域,当网络上出现流行问候语:“你海角七号了吗?”哪怕是台北的过客也不得不意识到,这部电影在某种程度上,是台湾的缩影。
电影由39岁的魏德圣执导,以跨越台湾和日本60年、寄不出的七封情书为线索,串起一段台味浓郁的小人物故事。殖民与和平年代,两条台日的爱情线同时跑,在情爱的商业包装下,好几个看似不成气候的老老少少出场了,五六个破铜烂铁组成的乐团,经过短暂的练习,最后终于在舞台上作出精彩的表演。影片在南台湾的恒春和垦丁取景拍摄,让台味更浓,并以彩虹为希望的象征,串起整部片的精神。
电影中有这么一段,在台北当乐团主唱的男主角,很不得志,骂了一句“我X你妈的台北”后,他回到家乡恒春感叹说:“我奋斗了15年,结果还不是一样失败。其实我并不差。”
新闻工作者石秀娟(35岁)说,这个“我”其实是指台湾,15年就是指台湾力争加入联合国15年,但次次都失败的现实。虽然一直不被国际社会接受,石秀娟认为,《海角七号》大受欢迎,是因为它代表了台湾人对这块土地的强烈认同,即使失败,还是坚持下去。
老邮差认真工作 代表“台湾精神”
她说:“即使政治、媒体纷乱,但是在民间的推动下,台湾社会还是不断前进,靠的就是这种台湾精神。即使是所谓政治立场亲中国(大陆)的人,他们也喜欢海角七号,我觉得这表示,虽然他们对中国的富强存有想象,但是他们不会因为这样而牺牲台湾的利益。”
电影里有个80岁的老邮差茂伯,年纪大了还不愿意退休,并对年轻人不负责任的送信态度颇有怨言。虽然怎么学都不会弹年轻人的贝士,他仍争取机会上台表演,那种认真工作、认真生活,也成了网民心中“台湾精神”的代表人物。还有一个卖米酒的业务员马拉桑,不管别人多么敷衍他,他脸上始终掛着微笑,姿态放得很低,从早工作到晚也不喊累。在饭店洗手间洗脸后,他看着镜中自己,坚强充满不服输的眼神让人印象深刻。有网友就说:“马拉桑就是台湾精神啦,没有怨言、没有悲情只有热情。”
有报章社论分析,《海角七号》大卖,有其特定时空背景因素,就是在“新台湾民族主义”兴起之后,台湾民众逐渐掀起一股内省探讨热潮,对岛内史地、文化、庶民百态,酝酿出认同情绪。《海角七号》,正好折射了这股情绪。
也有舆论指出,导演建构了一个“可以共享欢乐的共同体”,而不是悲情,藉由重组一个恒春乐团的剧本,有意无意地创造了一个“开放的本土想像”,剧中人物不分阶层、不分职业、不分族群,从生活中发出对生存意义的一种认同,也让人觉得窝心。在出版业工作的陈琪惠(28岁)就说:“我看到台湾人对任何人事物的包容性,充满敦厚、含蓄、热情与温暖,也映照出自己对家人、情人、朋友那份温暖的折射。”
美国好莱坞电影有个理论是,经济动荡的时候,唯一不会下滑的就是娱乐产业,因为景气不好,越想短暂脱离现实的人就越多。在过去七次的经济萧条中,有五次美国的电影票房都会逆市而起,其中包括70年代的石油危机和2000年代的网络泡沫爆破期。在台湾景气不好的当下,“国片”受欢迎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人们确实想要寻找内在的慰藉。
行销执行员王怡贞(33岁)就说:“现在景气不好,人心晃动,你会想要惊悚片吗?恐怖片吗?不会啊。就是想看比较生活化的东西,比较贴心的。”
东吴大学社会系教授刘维公分析说:“台湾现在很动荡,充满不确定感,追求这种内在的宁静,或者追求精神层次上的升华。小人物、亲密关系,反正就是各式各样的人文精神,他们在书写他们自己的语言,这个语言不是名嘴在书写,不是政治人物在书写,也不是名媛,他们在书写他们自己的语言。在电影里面找到他们想要看到的语言。”
去年,讲叙环岛骑单车的“国片”《练习曲》里头,有一句经典对白“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一辈子也不会做!”文字浅白却动人,还掀起了骑车热潮。《海角七号》里最流行的一句台词则是:“难道,你不期待彩虹?”同样被当作是对美好未来的寄托。有人就说,《海角七号》是导演写给台湾的一封情书。
电影是梦,也是人生。雨后不一定有彩虹,希望也每每会落空。但永不放弃地追求,或许就是一种台湾新时代精神的体现。
《海角七号》剧情简介
失意乐团主唱阿嘉从台北回到恒春,当起了邮差。他在邮件堆中找到了一个来自日本、写着日据时代旧址“恒春郡海角七号番地”的邮包,打开邮包,发现里面的信件都是日文写的,又将邮包丢到床底下。为了组成恒春在地的乐团给日本歌手暖场,阿嘉、老邮差茂伯、在修车行当伙计的水蛙、唱诗班钢琴伴奏的大大、小米酒业务员马拉桑以及交通警察劳马父子,这几个不相干的人凑在一起准备表演。负责监督的日本公关友子对乐团表现不满,也和阿嘉起了冲突,不过后来两人发现彼此都是孤独的异乡人,解开心结后产生了微妙的情愫。友子在阿嘉的房里,看到了日本来的邮包,发现那是60年前七封未及寄出的情书,她要阿嘉务必要把邮包送到主人手上。邮包最后送到了海角七号,而那个由杂牌军组成的乐团,也在舞台上和日本歌手作了一次真情的演出。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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