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灵活送迎“团团”“圆圆”

(2008-12-22)

　　● 沈泽玮 台湾

　　大陆叫熊猫，台湾叫猫熊，两岸用语不统一，但一说“团团”、“圆圆”就知道是谁了。听惯了四川话的这两只卧龙大熊猫明天将乘机飞越台湾海峡，住进台北市动物园给它们准备好的新家。

　　大熊猫体积大，作用同样不小，它们不只是稀有动物，更是身负重任的亲善代表。大陆人把这个黑白分明的大家伙当国宝，西方媒体称它为中国最憨态可掬的外交官，台湾则有人认为它是统战的工具。这个说法不无根据，因为早在乒乓外交之前，中国就以可爱的大熊猫替代古时漂亮的公主，出塞充当亲善大使。

　　据报道，中国的熊猫外交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根据日本皇家年鉴记载，公元685年，唐朝皇帝送给日本天武天皇两只白熊和70张毛皮（中国大熊猫专家后来考证说，所谓的白熊应该就是大熊猫。这是迄今为止史书记载的第一次大熊猫出使记）。熊猫前往的国家有前苏联、朝鲜、美国、日本、法国、英国、墨西哥、西班牙、德国等等。而最轰动的熊猫外交，要算是1972年，美国尼克逊总统在2月历史性访问中国、中美关系破冰后，大熊猫“兴兴”与“玲玲”于同年4月被送到美国。

　　有了这些前例，大熊猫这一次要到台湾，背后的政治意涵很难不被提及。特别是它们的名字还叫“团团”、“圆圆”，和送给香港的“乐乐”、“盈盈”对比之下，更能让人嗅出浓浓的政治味。

　　台大国家发展研究所教授周继祥在受访时就说：“我去过卧龙看过，熊猫的确有无法抗拒的魅力，我不否认这背后有某种的政治意涵。为什么人家说，它是木马屠城的那个木马，当初的木马，大家也是很喜欢，一样的味道，大家就忘掉背后有那个意涵在。”

可给熊猫改名？

　　不过，周继祥教授也强调，既然生活在地球村，凡事其实不必那么政治化。他指出，熊猫要来台湾已经谈了那么久，但政府没有好好地做一个清楚的说明，以化解民众对统战的疑虑。至于名字，他认为可以给熊猫改名：“熊猫来了以后，有一个新的开始，当然可以改，可以让小朋友们来决定啊。其实有很多的做法，就看你怎么做得比较漂亮。”

　　有的受访民众也赞成让小朋友参与。诊所护士江秀美（62岁）就说：“若真要改名，不妨问问小朋友的意见，比较有趣。”

　　民进党方面，则有立委建议公开征名，让民众票选出较为本土的名字如海角七号的“阿嘉”跟“友子”，或者是“玉山”、“明潭”。

　　不过，台北市长郝龙斌已表示，基于尊重动物权，“团团”、“圆圆”到台北之后，不会有改名的打算，因为很多人也不会换了地方就换名。台北市立动物园也回应说，熊猫的名字是对岸民众从7万多个名字中选出来的，一来传神描述大熊猫圆滚滚的模样，二来成双成对的名字也比较讨喜。

　　成双成对的名字很多，给人送礼，难不成要“拉拉”、“扯扯”、“吵吵”、“闹闹”？

　　台湾中国文化大学中山研究所教授蔡玮就认为，为了名字而在鸡蛋里挑骨头是太孩子气了。他说：“你赋予它政治意涵，它就有政治意涵，中国词汇，你当一回事，它就是一回事，你不当一回事，它就不是一回事。你跟中共讲统战，统战在我们这边是负面的词汇，在中国大陆统战是非常正面的意涵。争取朋友有什么错？毛泽东讲的嘛，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熊猫赴台一波三折

　　在名字这个节骨眼上打转，其实只是熊猫赴台曲折过程中的一小部分。在大陆，它是黑白两色，到了台湾它变成蓝绿两色。

　　追溯过往，其实早在1987年，大陆就有意向台湾赠送熊猫，不过，台湾农委会以包括熊猫“非台湾物种”在内的各种理由，拒绝大熊猫入台。到了绿色执政时代，熊猫赴台计划更是一波三折。

　　2005年4月，国民党主席连战首次访问大陆，与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举行“连胡会”，时任国台办主任的陈云林随后宣布向台湾赠送一对大熊猫。不过，民进党政府的农委会于2006年3月以硬件设施未完成、台湾不适宜大熊猫生存等理由再度拒绝大熊猫入台。

　　到了今年3月，国民党的马英九上台后，台湾政府才表明欢迎大熊猫赴台。11月陈云林来台时，原本计划带着大熊猫同行，但因为技术问题，来不及处理而没有成行。

熊猫变成中药材？

　　要让熊猫风风光光坐上飞机之前，两岸还得先处理较敏感的进出口证件问题。由于熊猫是属于保育类动物，它进入台湾需要依照华盛顿公约规定办理，公约主体是“国家对国家”，这对两岸来说相对棘手。经过研商后，最后大陆是以中药材进出口使用的证明文件取代熊猫出口所须的华盛顿公约文件核发台湾，出口地为“四川成都”，进口地为“台湾台北”。据报道，这个名称通过海基、海协两会协商，是台湾能够接受的名称。

　　陆委会副主委傅栋成则表示，这是“依惯例办理”。所谓惯例是指台湾业者需要进口保育类动物植物时，大陆的“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从2001年起，制发一张证明书给台湾业者，形式和华盛顿公约的许可证略有不同。配合大陆的做法，台湾也从2002年7月起，采认大陆核发的进出口证明书。

　　蔡玮认为，从熊猫事件可以看出，两岸中国人灵活的一面。他说：“从出口国、进口国，改成出国地，进口地，那中国大陆用四川成都，这边用台湾台北。你可以避免一些尴尬性的敏感。从这个事情引申下去，我觉得可以反映出，两岸中国人特有创造性地思维，创造性的模糊。只要有这个意愿，这个诚意，其实没有不可以解决的事情。”

台掀起熊猫热潮

　　中国最具魅力的亲善大使就快在台湾亮相了，台湾媒体报道熊猫的篇幅也越来越多，书店也可看到介绍大熊猫的书籍，百货公司也看到熊猫造型的毛茸玩具。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台湾似乎掀起了一阵熊猫热潮，大家伙听不听得懂台湾式的国语、台语等都成了媒体关注的一些趣味性问题。

　　不过，也不是每个台湾人都被毛茸茸的亲善大使给打动，27岁的资讯服务业行销企划人员游雅婷就认为，大熊猫是大陆的政治工具，“真不懂为何要来。”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