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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2000)
在台湾，民进党秘书长吴乃仁近日又再强烈批评行政院，认为新政府任用的旧官僚无法解决问题，行政院长应该由民进党来主导，成败由民进党负全责。吴氏的批评使行政院与民进党的关系更趋紧张。 在上月初，吴氏也曾炮轰行政院长唐飞只想维持旧官僚体制的稳定，无法以新思维打开行政、立法互动的僵局，故此他对唐飞没有信心，也没有期待。有关的言论对由陈水扁和唐飞形成的“陈唐体制”，造成首次的打击，“陈唐体制”裂痕初现。其后在陈水扁和民进党主席谢长廷施压下，吴氏才向唐飞公开道歉，暂时将危机抑住。 如今吴氏又向行政院发难，矛头再次指向行政院长唐飞，明显反映出过去一个多月来“陈唐体制”的矛盾不仅并无改善，反而持续深化，总统陈水扁与党主席谢长廷的施压，已再难抑制民进党对以唐飞为首的行政院的疏离与不满。 引发炮轰的导因 深入分析，吴乃仁对唐飞的再次发难，相信主要是由两方近因所引发：（一）民进党一向公开反核，而停建核四一直是民进党的主流共识，但近日唐飞表态他没有理由反对核四的兴建，并以辞职相胁。（二）近期台湾金融危机日益深化，股票屡创新低，唐飞内阁却束手无策。对民进党而言，前者是理念的¤格，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唐飞与民进党在核四事件上的取态，已形同决裂；后者是治国的能力，民进党明显将新政府的困难完全归咎于唐飞的领导无方。 不过，上述原因只应是吴乃仁发难的导火线，更深层的原因则是唐飞并非民进党人，民进党对唐飞根本欠缺信心与信任；另一方面，唐飞既非民进党人，对民进党的治国理念自难有深刻的认同（核四事件可见一斑），与民进党人也无患难与共的同志感情，影响所及，其与民进党的合作默契迟迟不能建立，也就一点不难理解。 然而，对于上述种种问题，在民进党选择唐飞出任行政院长之初，应早已了然于胸，如今把问题完全归咎于唐飞，并不合理。事实上，“陈唐体制”之所以出现，是基于民进党在立法院居于少数的弱势的现实，民进党是希望藉唐飞的国民党籍的背景，争取国民党对新政府的支持，以减低新政府施政的压力。民进党始料不及的是，尽管提名国民党籍的唐飞出任行政院长，但并没有缓和国民党对新政府的压力，反而民进党必须解决如何与唐飞合作的问题。吴乃仁对唐飞的连番炮轰，也许一方面要反映民进党对唐飞的表现的不满，另一方面也应有藉机向陈水扁当选总统以来对民进党爱理不理、自行其是有所反弹吧！ 不能改变少数政府的事实 无论如何，纵使民进党如吴乃仁所建言，撤换唐飞，行政院长由民进党主导，并无法改变民进党作为少数政府的现实，更不可能改变新政府因民进党在立法院的少数地位而造成的种种施政困难与局限。还需注意的是，唐飞也许无法争取到国民党的直接支持，但在沟通国民党籍立委方面，以其作为国民党资深党员的背景，总应较一位民进党籍的行政院长来得容易。 相反，若唐飞一去，并由民进党籍的行政院长取代，过去唐飞作为国民党籍行政院长的缓冲空间势必完全消失，民进党主导的新内阁无可避免会遭遇在野党更强大的压力，新内阁也因此更难取得施政的稳定。 换言之，“陈唐体制”的主要症结，不在唐飞的去留，而是在于现行宪政体制无法解决执政党在立法院居于少数的困境。故此撤换唐飞，只会模糊问题焦点和延缓问题的解决，最终加深新政府的危机。要真正化解有关困境，民进党的选择只有两种：（一）主动提案倒阁，然后由总统陈水扁解散立法院进行改选，寻求在改选中争取多数议席，以建立由民进党多数主导的政府。（二）回归政党政治，承认国民党在立法院的多数地位，并寻求与国民党组织联合政府。 对于第一个选择，以民进党现时低迷的民意支持，相信绝无把握取得改选后的立法院的过半数议席，故此可以说此路不通。民进党对此也应深有认识，否则早已为之。至于第二个选择，自称“全民政府”的陈水扁似乎亦并不甘心，因为当初决定绕过国民党寻求唐飞以私人名义出任行政院长，就是不想与国民党分享执政权力。如今再回过头来寻求国民党组织联合政府，岂不证明当初的决定乃政治判断错误，“全民政府”只是一句昧于现实的自欺之言。总统面子悠悠大事，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问题是，若只为顾全总统面子而舍联合政府一途，台湾新政府终难有稳定可言。现在便要看陈水扁和民进党是否愿意面对现实了。 （编者按：唐飞已于昨日辞掉行政院长职） ·作者为香港中文大学香港亚太研究所研究统筹员 ¤－此符号代表非标准汉字，恕无法显示。 �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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