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0/2000)

唐飞辞职对两岸关系的影响

● 李永明

  唐飞辞职对两岸关系虽不至于产生多大的直接的影响。但作者认为,中国大陆不会不考虑到这场辞职所带来的其他副作用以及民进党的今后动作。中国大陆高层和对台机构的关注唐飞辞职是不言而喻的,因此这场辞职风波对两岸关系造成的间接影响不能忽视。

  中国国民党籍唐飞出任台湾行政院院长136天之后,于10月3日夜间向陈水扁提出辞职信,在同陈水扁交谈不到20分钟的时间后就走出总统府宣布辞呈已获批准。至此,唐飞创下了出任台湾行政院院长时间最短的记录。但是,他的辞职也创下了对台湾政局历来震动最大、影响最为激荡和后果最难预料的记录。

  唐飞出任行政院长一职,从一开始就已注定是短命的,因为他的出任完全是一项暂时性的政治交易。从街头抗争起家的民进党第一次上台执政,无论在政治、外交,还是在金融、经济和社会管理等方面都是新手,都缺乏国家管理经验,再加上陈水扁仅凭不到四成的选票当选总统,民进党在立法院又处少数地位,因此,民进党必然需要时间来稳定政权交接可能引起的动荡和不安。借助政坛老手、百年老店国民党的资深成员是民进党的必然考虑,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陈水扁请唐飞出任行政院院长,目的是助民进党一臂之力,让民进党先安定人心、军心,待时机成熟之时,就会请唐飞回老家去。因此,唐飞辞职是预料中的事,问题只是什么时候辞职而已。

  唐飞只干了三个多月就回家了,时间的确是太短了些。唐飞抱病上阵,上台后不久就进医院动手术。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下去,身体上的不适可以克服,但政治上的、理念上的“不适”就很难克服和调和了。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唐飞多次遭到民进党要员的指责和批评,又要替民进党做事,又要顾及本人和国民党的理念,这种日子的确不好受,在矛盾不可调和的情况下只好换人。这充分反应了台湾政局的复杂和诡谲多变的态势。

  陈水扁让唐飞辞职是民进党的一着妙棋,它既可以把行政院的主导权收回来,扩充民进党自己的实力,更有效地推行民进党的政策和纲领,又可以把更换内阁首长风险减少到最低程度,因为当前岛内外的大小环境都对更换内阁首长有利。从目前外部大环境看,美国两党忙于总统选举,在台湾问题上不会有大的动作,因此对台湾的政治压力也就相对地减少,这为民进党作出重要调整创造有利条件。在中国大陆方面,北京也因为美国大选、争取进入世界贸易组织等问题处于敏感时期而采取谨慎和观望态度,由此对台湾采取大动作的可能性也降低。

牵动大陆的的心

  对内方面,民进党经过三个多月的操练和摸索,大体上了解和掌握了行政运行的程序,组织少数政府的呼声早已在许多民进党人物的胸膛里激荡,特别是在行政院财政预算案在立法院受阻、“核四”问题争吵不休,民进党同最大在野党国民党的矛盾越来越难以调和,借助国民党的力量执政遇到了越来越大的困难。在内外这种环境下,民进党决心改组内阁,自己独挑大梁,希望能够更顺利地推行自己的政策,创造更好的政治环境。

  唐飞辞职在台湾岛内引起了强烈的震荡,但是,对两岸关系不至于产生多大的直接的影响。因为,有关两岸关系的政策都是由民进党和陈水扁决定,行政院长只是行政执行长官,并不是政策的制定者和决定者。过去数任行政院长的经历都表明,他们在两岸关系问题上都只是执行总统的意愿和政策,而不是自己决定和制定对大陆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交流的各项政策。

  然而,台湾的任何举动、任何言行都免不了会牵动大陆的心。因为中共已将台湾问题作为它的首要的国策内容,不管今后谁当国家主席和党总书记、还是中央决策者,都会密切留意和关注台湾的一举一动。尽管唐飞的辞职对两岸目前的关系所产生的直接影响不大,但是其间接的影响却不能不注意到。中国大陆不会不考虑到这场辞职所带来的其他副作用以及民进党的今后动作。因此,中国大陆高层和对台机构的关注唐飞辞职是不言而喻的,这场辞职风波对两岸关系造成的间接影响不能忽视。

一意推行台独

  首先,唐飞的辞职标志着民进党要甩开国民党自己挑担子,甩掉绊脚石意味着今后可能采取更加大胆的和更加有争议的行动和政策,从民进党一意推行“台独”纲领来考虑,人们对民进党的单干不能不存有几分担忧和顾虑。中国大陆希望台湾方面能回到1992年达成的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共识立场上,尽快恢复谈判。但是,民进党上台执政和陈水扁登上总统宝座以来,在两岸关系上推行走一步退两步的政策,5月20日宣誓就职时,陈水扁信誓旦旦表示“三不会”和“两没有”,即不会宣布台独、不会推动两国论入宪、不会推动“统独公投”以及没有废除“国统纲领”,没有废除“国统会”。言犹在耳,陈水扁不久前就改口,说统一并不是解决两岸关系的唯一方式,意即台独也是一种选择。中国大陆虽然多次表明要对陈水扁“听其言、观其行”,但陈水扁的许多言行已令中国大陆忧心不已。因此,此次陈水扁换将是否意味着陈水扁和民进党今后在推行其台独理念的两岸政策方面扫除障碍和更加毫无顾忌?如果陈水扁换马的真实意图如此,那么,两岸关系的发展绝不会令人满意。

  两岸关系发展的另一个趋势是,唐飞辞职后,民进党组成的少数政府可能面对国民党、亲民党、新党等在野党的更大的综合压力,与此同时,中国大陆也可能更多联系这些在野党,加强同它们的交流和沟通,以求在客观形式上形成对民进党的包围圈,以更大地牵制民进党,特别是在两岸问题上竭力阻止民进党推行分离路线。其实,自台湾变天以来,中国大陆已经制定和执行这一方针,邀请了在野党组团访问大陆,并给予高规格的接待。

  唐飞辞职的背景是台北股市一跌再跌,“核四”争吵不休、行政院预算案被打回原府等一系列不稳定因素之中,换一个人上台,要力挽狂澜绝不是件容易事。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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