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忠信

　　三二○台湾总统大选揭晓，没有绝对胜利的赢家，陈水扁毫无欣喜之色，胜得非常侥幸。连战、宋楚瑜觉得委曲，认为“正义没有伸张”。陈水扁的支持者认为对方“输得不甘愿”，连宋的支持者认为未来与希望在哪里？整个社会没有交集，无法建立共识。正如美国历史家史勒辛格所写的《分裂的美国》，黑白问题造成两个美国，蓝绿矛盾则出现了“分裂的台湾”。

　　台湾如何走下去？我们的前途在哪里？下一代是不是会被“唱衰”？这些问题挥之不去，台湾虽然民主化，却又回到王育德所描绘的“苦闷的台湾”。

失去向心力　缺乏方向感

　　法国政治思想家托克维尔在经典名著《旧制度与法国革命》中指出，革命虽然改朝换代，政党轮替，但只是换了一个自由的头颅，原有的躯体依旧，台湾社会何尝不是如此？民进党执政四年，只是在已经被拆毁的大楼地基上重起大楼，旧材料依旧，再造的大楼与国民党时代并无两样。三二○以来，民进党处理群众运动的方式，与国民党执政时代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保守与恫吓姿态徒然疏离了都会中产阶级的向心力。

　　反之，国亲两党领导层面临新形态群众运动的兴起，无法提出愿景与目标，又无行动步骤，以致三二七有50万人群聚街头，却以虎头蛇尾收场，下一步怎么办？连战、宋楚瑜也失去了方向感。

　　掌握领导品质与国家走向的陈水扁，也不知道怎么跨出后三二○的第一步，正如佛洛伊德所描述的“弑父情结”，陈水扁的连任因枪击事件而造成“诞生的创伤”，引来泛蓝支持者“儿子的反叛”，继又带来泛绿支持者“父亲的复仇”。

　　蓝绿矛盾因内斗而深化，台湾民主进程因此而步入“四百年来空前未有之大变局”。陈水扁如果认为他比四年前多150万票，他必然采取强势作为；陈水扁如果认为他比连宋不过多了不到3万票，他就会采取柔软态度。但陈水扁却是依违其间，采取“不硬不软”，正因为这种无所适从，陈水扁也失去了领导力。请问，只有一半民意支持的陈水扁，用一只脚走路能走多远？

不是抗争　就是出走

　　选举不公的诉讼，也考验着台湾司法体系的公正与超然，但其中不仅涉及验票，还涉及三一九枪击事件真相，国安机制启动所引发军警投票权益，以及公投绑桩是否公正性的问题。陈水扁执政四年绩效不彰，早已引来“公信力危机”，如今加上“选举程序正义”的争议，陈水扁如果不调查出真相，执意“横柴拿入灶”，势必引发“治理危机”。人民面临此困境，只有采取“战斗或逃避”（fight or flight），不是抗争不断，就是大量出走。

　　陈水扁在后三二○提出“守护台湾，对抗中国”，他认为台湾主体意识高涨，2006年将制定新宪，2008年将执行新宪，台湾在国家认同上与中国将面临决战点。

　　海峡两岸的军力对比如何？中南海如何看待台湾政局？美国又如何处理两岸形势？陈水扁在推动上述诉求时，是否考虑国家风险评估？这是陈水扁处理内部矛盾时，所必须深思与慎行的重大课题。台湾的军警向心力如何？台湾的民意是否会再生变？台湾真正走到了历史的关键时刻，恐怕也没有人能准确预测走向。

·作者是台湾政论家

《联合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