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为了给妈妈庆生，提出要买个小包包当作礼物，但是由她姐姐负责讨价还价的任务。

　　精明的妈妈早打听好小包包的行情，在批发市场的单价是人民币15元，大约3新元。因此去市场前先给姐姐讲授教战守则，与百货公司不同，这类专门做旅客生意的自由贸易市场做的是“漫天开价，落地还钱”的买卖，最后成交的价格端看买客的手段。

　　跃跃欲试的姐姐边听边点头，但是性格多少有些敦厚的她如何完成任务，倒是引起了爸爸妈妈的兴趣。

　　听一位有多年驻京经验的外交官叙述，他女儿小时候也尝试过类似的游戏，与国际学校的同学去市场购物。她们在相中商品后事先商量，议好底价后由碧眼金发的伙伴出面。

　　外交官说，中国人一般对于可爱的洋小孩总有点偏爱，而对长时间守在市场的小摊贩而言，洋小孩的光顾正好可以打发无聊。小朋友们看准这点，总会装无辜地掏出身上少许的现钞，要求摊贩就这个价格脱手。外交官表示，小朋友有的是时间，所以经常十打九中，最后总会找到愿意底价成交的摊贩。

　　虽然只是简单的购物，外交官却形容整个买卖是个人性观察场——小朋友如何计算自己的优势，如何看中摊贩的弱点——讨价还价过程中透露着人性的复杂。

　　虽然妈妈千万叮咛，价格不对就走人，姐姐显然被小包包精致的设计和美丽的图案吸引，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摊贩是个20来岁的女生，看到穿着校服的9岁女童询问价钱，身边还有个7岁的腼腆小妹妹，就被逗乐了。

　　她瞄了站在后面的妈妈一眼，笑嘻嘻地对姐姐说：“喜欢吗？便宜卖给你，120块。”姐姐仿佛把教战守则抛到九霄云外，回答说：“70块可以吗？”身后的妈妈一听，即刻拉着她就要走。

　　摊贩马上笑着说：“60块！”旁边的摊贩这时也围上来看热闹，有人问妹妹说：“你几岁啦？是不是双胞胎？”看到妹妹害羞的窘态，都高兴地笑起来。

　　妈妈俯在姐姐耳边提醒她价格，姐姐回答说：“20块好吗？”摊贩笑着说：“不可以。”妈妈拉了依依不舍的姐姐走开了。一边绕着市场走，妈妈一边面授机宜，绕了一圈再回到原来的摊位，姐姐问摊贩说：“22块可以吗？”摊贩呵呵笑着说：“30块卖给你。”姐姐壮着胆子再问：“25块？”摊贩笑着摇头。

　　妈妈这时介入了，与摊贩聊了一阵无果，在最后欲离开时她才做出妥协状说：“好啦！好啦！你们真会砍价！就25块钱！”

　　妹妹掏出平日处罚爸爸抽烟累积的罚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完成了姐姐的任务。

　　一位中国学者曾说，中国人很早就发展出优秀的道德哲学，中国人也长期受到其熏陶，但是农业经济资源匮乏，中国人不得不努力为自己争取利益，所以经常发生言必称三代，行为上却斤斤计较的矛盾现象。

　　孔子很早便教导说：“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对于赶时间的乘客，不争在别人之前冲上已经拥挤不堪的巴士，下一班车也未必就能搭上去。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还是老子清楚，在强调静虚无为之余，也没有排除功利的考虑。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