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北京参观访问的新加坡建筑师朋友,很欣赏北京为现代建筑所提供的宽广空间。 “地理的空间,也包括人文思想的空间。”CH说着,语带羡慕。 CH和一群亚洲同行上周组团来北京参观,看过俗称“鸟巢”的北京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国家游泳中心“水立方”、中央电视台新大楼等地标式建筑,又和清华大学建筑系交流,中国建筑观念的飞跃演进让他深受触动。 空间 — 我有点不解。将东西方、古代、现代、后现代的文化印记都涂抹在身上,可以解释为提供空间?我通过国内舆论界,捕捉到更多的是负面批评声。 舆论界愤愤不平地说,中华民族的古都成了外国建筑师实现梦想的游戏场、实验田。世界建筑大师们在外国可能根本无法获准通过的标新立异设计,却在中国大行其道。尤其几大标志性建筑都由外国人设计,北京正变得不中不西。 至于一些“洋设计”的质量,国内建筑界也有批评说:不计工本,不讲究结构,不考虑中国传统文化,良莠不齐。 民间社会对“洋设计”的评级,从这些建筑的俗名即可反映出来。国家大剧院被戏谑做“水煮蛋”,奇形怪状的中央电视台大楼则是“大裤衩”。有人疾呼,“洋设计”在中国水土不服,中国城市的“洋相”该停了。 然而,CH提醒我,允许实验和犯错,恰恰是一个城市提升建筑水平所必须的重要条件。 “在新加坡,一方面我们土地有限,另一方面也是观念问题,你看不到那样的标志性建筑。有时候,有一些所谓失败的建筑也是好事,社会才能够从中讨论和学习。” CH一行是抱着取经的心理来到北京。在几天参观后,有人告诉我,只有“鸟巢”和中央电视台是真正有突破意义的后现代建筑,“水煮蛋”和“水立方”的观念还属于上世纪90年代。 不过没关系,从“水煮蛋”到中央电视台大楼,中国正越来越展示出它辨识真正世界级大师的能力。中国建筑同行呈献的作品,也展现中国建筑观念的先进水平。这一点,与中国为新事物提供空间密切相关。 五四以来,中国对西方文化基本上处于不设防的状态。清朝末年的洋枪洋炮逼使中国门户大开,西方文明进入中国,最早是时钟、眼镜之类的生活用品,接着西方的文学、各种哲学政治思想也大举进入。 对于外来文化,中国最初是被动式接受,后来则是主动式迎接。“拿来主义”盛行了上百年,时至今日有人形容中国思想界混乱一片,传统文化失落,但在另一方面,不设防的状态孕育了巨大可能性。当条件成熟时,中国知识界文化界厚蓄勃发的潜力不可忽视。 曾有中国建筑师信心满满地说,在国内建筑还缺乏创造力的时候,洋大师会充斥市场,但一旦中国建筑师对市场把握很娴熟时,他们对现代建筑的创作能力,可能会超过洋大师。 反之,新加坡有没有辨识真正大师的能力?我的建筑师朋友L感到忧心忡忡。这几年中标的大型本地建筑没能提高他的信心。自1980年代以来,我们经常看到有关中国要向新加坡学习开放的报道,现在看看中国达到的开放程度,反照新加坡,谁向谁学,这个位置调转的一天是否会比想象中更早到来?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