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传出广州市政府正研究限制外来流动人口措施，以减少“低素质”外地人进城的消息，在羊城内外引起舆论热烈讨论。在羊城媒体舆论表达出足够清晰的反对声音后，广州市建委昨天已向新华社澄清有关说法是“误解”。

　　无论如何，人口素质，是这条消息的关键词。

　　在强调“人定胜天”的岁月里，人多被认为“好办事”；尤其面对东西阵营冷战的严峻形势，一旦爆发世界核子大战，人口多寡是决定哪个民族能够从废墟中走出来的重要命脉。素质，不是问题。

　　重开国门后，中国大陆看到与世界发达国家的差距，有识之士提出了“中国可能被世界开除‘球籍’”的焦虑。中国政府实行一胎化生育政策，不只是为了发展经济，更着眼于国民素质的提升。

　　15年前初到北京，听到当地朋友抱怨外来民工太多，造成京城内脏乱嘈杂。当时就想象改革开放前的北京，没有太多外来民工，甚至遥想1949年以前的北平（城墙内居民不超过200万人），是否就像黑白老照片中的情景，充满宁静之美。

　　素质，不再是指一个人受教育程度的中性名词。在大陆城市中，这个名词也是衡量个人举止的文明程度，因此也有骂人“素质低”的用语。

　　但要衡量一个人的素质，应该采用什么样的社会科学指标？是教育还是收入？如果根据教育程度，应以小学还是中学教育程度作为“一刀切”的分界线？如果以收入，是月薪400元（人民币，下同，约80新元）以下吗？（广州规定工人最低工资水平800元）

　　北京城墙虽然所剩无几，但北京人日常话语中，仍有“天安门”、“前门”、“黄（皇）城根”等城墙的概念。反观广州连一座城门都没留下，只能到北京路上看看模型才对老广州城有概念，是完完全全的开放型城市。

　　现在就连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等经济特区的检查站，都不再严查进出特区的车辆或旅客，羊城衙门内有人想要抬高“进城门槛”，不是闭门造车，无视这座城市发展的实际，就是根本还活在上个世纪。

　　户籍曾经是中国共产党控制人口流动的闸门，如同古代城门。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和劳动力市场的需求，城市当局放松了户籍这座“城门”，但始终没有取消。

　　像广州、深圳这样经济发达的大城市，户籍居民只占全市总人口的一半左右。警察、城市行政管理等部门的人员编制，是按照户籍人口的数量来相应配置，在维护社会秩序和治安方面，承担极大压力。

　　外来流动人口为大城市提供充沛的劳动力，也为市民带来低廉商品和服务，使城里中下收入者能有低水平的消费选择。一旦关起城门，城市里“苦、脏、累”的工作谁来做？

　　要遏制广州犯罪率和集中消除“走鬼”们（无证流动摊贩）的无序状态，就像清理珠江那样，不能为了减少垃圾流入而封堵河涌，那样会断了珠江的活水。重要的是，如何教育和严惩随意将垃圾抛下河道的不良行为。

《联合早报》
（编辑：黄爱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