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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越南10万大军入侵柬埔寨,并在1979年1月7日占领了柬国首都金边,柬泰边境形势随即紧张起来。那年,笔者还在马来西亚念小学六年级,虽不清楚越军会否乘胜南侵,也不知道泰国军队能否抵挡得住,小小心灵充满忧虑。 1979年2月17日,中国挥师攻打越南北部地区,虽然付出伤亡超过五万官兵的巨大代价,却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越军。3月5日,中国政府宣称这场“边境自卫反击战”达到“惩越”的政治目的,为宣示对越南领土没有野心,中国军队撤回境内。 中国官方当时发布一张新闻照片:一辆辆拉着加农炮的中国军车,经友谊关关楼城洞驶回中方境内,受到广西边境城镇凭祥各界民众夹道欢迎。许多外国报章刊登了这张照片,28年来一直清晰地留在我的脑海里。 近年来,越南和广西先后提出愿在“环北部湾”和“泛北部湾”加强彼此的经贸合作,笔者赴广西采访泛北部湾区域合作,遂有到友谊关实地采访的念头。毕竟,双边政府官员“务虚”可以生花妙笔,民间能否“务实”合作更为重要。 来到距离凭祥以南18公里的友谊关边防检查站,才知道这座位列中国九大名关、盘踞山间的雄伟关楼,是目前唯一仍然拱卫国门的关口。早在两千多年前,汉朝就在此设关,初名“雍鸡关”,后改名“界首关”、“大南关”,明朝设“镇南关”,1953年改称“睦南关”,1965年才改为现称“友谊关”。 中国古代有“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天下观”,直到近现代才被迫接受西方国家的领土、边界等“国家观”。古时设置城墙关楼,只是中原帝国疆域延伸的权力象征,却非与外国谈判、精确勘界的边界线。关楼名称从“镇南关”、“睦南关”到“友谊关”,反映了中越历史渊源从古时上国与藩属向现代主权国家关系的演变。 1884年,法国进据越南的北宁、谅山等地,隔年攻占镇南关,觊觎广西、云南。法军炸毁镇南关后,在旁边竖立一块中文木牌,写道“广西门户已不存在”,然后退回4公里外的文渊城(即今日同登)。 清朝退职老将冯子材临危受命帮办广西关外军务;1885年3月23日,冯子材率部抵抗法军进犯,以4万清军加2万越军,斩死法军军官63人、士兵2000多人,一路攻克文渊、谅山、长庆,史称“镇南关大捷”。不过,清廷稍后与法国签订《天津条约》,命冯子材停战撤军。 之后受命督办边防军务的广西提督苏元春,修筑了镇南关、平而关和水口关,在险要地方筑130多座炮台,设18关卡、64处隘口,将原本设于柳州的边防军务重心南移到中越边境,此后十多年对法军起到震慑作用。 1907年,孙中山在镇南关第一线指挥推翻满清王朝的起义。1938年至1944年间,胡志明曾在广西进行革命活动,多次经由凭祥一带进出越南。1954年北越独立后,胡志明曾多次经“睦南关”到广西访问、度假、过生日。1965年越南战争爆发后,中国出兵援助北越抵抗美国,中国军队和援助物质经常由此进入越南境内。同年,“睦南关”改名“友谊关”,由时任中国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的陈毅亲笔题写关名,象征中共与越共“同志加兄弟”的革命情谊。 经过十年边境战事后,两国如今相互确认“长期稳定、面向未来、睦邻友好、全面合作”的外交方针。28年前中国军队凯旋而归的那张照片,相同的角度,友谊关楼前出现了中国游客鱼贯走向越南边境口岸,身穿两国民族服装的“中越友谊小姐”一起合影的新照片。 但愿友谊关前翠绿宁静如旧,硝烟散去刀光剑影不再,隆隆炮声永远绝响。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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