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辽宁、江西、安徽、河北、四川等地的多个城市，统一试鸣防空警报来纪念“九一八”事变。沈阳市除了鸣放防空警报外，电台、电视台还插播“勿忘国耻、振兴中华”画面。市区多条街道上，行驶的车辆也停驶鸣笛。

　　76年前的这一天，日本军队诬指中国军队破坏南满铁路，以此借口进攻沈阳，进占中国东北。作为“九一八”事变的发生地，沈阳举行纪念活动无疑极具代表性。从媒体角度来看，鸣放防空警报提醒中国人民勿忘国耻，不失为生动的纪念方式。

　　不过，上述省份有一共同点：同属中国经济较不发达地区，那些城市的国际化程度估计也不高。在这一天，经济较发达、国际化程度较高的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并未举行防空警报演习。作为首都，北京如果也鸣放防空警报，必然引起国际媒体（尤其是日本媒体）的政治解读，对正在和缓的中日关系不利。

　　上海和广州则选择在上周末（9月15日）试鸣防空警报，宣传定位则强调是“全民国防教育”。广州媒体报道，这是自2000年以来羊城第八次举行防空警报演习，假想“敌机”从“东南方向”来袭。以此推论，演习更多以台海军事冲突为情景。

　　广东经济近年加快重工业化，汽车、石化、钢铁成为支柱产业，广州更争取到日本四大汽车制造商设立整车组装生产线，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动力。为了吸引日资，有珠三角官员把当地日式餐馆的数量也宣传成“优化投资环境”的一环。

　　就在上周，广州各报大篇幅报道日本首相安倍辞职的消息，肯定他上台以来积极改善中日关系，并关注可能继任的福田康夫或麻生太郎会否延续安倍的对华政策，说明舆论界希望中日关系继续改善。

　　可是，民间又同时暗藏一股反日、仇日情绪。上星期天，在杭州进行的世界杯女足分组赛中，3万多名中国球迷一面倒支持卫冕冠军德国队，对同属亚洲的日本队频频发出嘘声。一名中国球迷毫不讳言：“我们要的就是德国胜！”

　　中国球迷的堂皇理由不难猜想：德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虽同属轴心国，但德国对战争侵略和屠杀犹太人已经深刻反省和真诚道歉，日本至今仍不愿正视侵略他国的历史。

　　只是，一场球赛，而且还是女子足球，该不该被上纲上线到政治历史的高度？

　　德日之战，强弱分明。中国球迷恨不得德国队也像2004年雅典奥运会大胜中国队8比0那样，以悬殊比分让日本队惨败。这既不符合东道主的形象，也有违人类同情弱者的惯常心理。在不利的环境下，顽强的日本女足最终以0比2落败，基本晋级无望。赛后，日本姑娘打出以中英文书写“谢谢中国”字样的横幅，反而向东道国致谢。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现场一名观战的日企中国雇员：“中国自称‘礼仪之邦’，但今天已被日本人继承了这个优良传统。”

　　中国有识之士对民间非理性的仇日心理，也有所警觉。展望明年北京奥运，曾担任过文化部长的作家王蒙，今年3月在全国政协会议上便提醒，舆论不要把体育和国家关系联系起来，“必须认真纠正对日本运动员的不礼貌不友善表现”。

　　近日广东报章上虽然也有反对淡化纪念“九一八”的文章，但也有论者呼吁摆脱“受害者”的集体脆弱心理，改以自信、坚强心态面对中日关系，区别对待军国主义和日本人民。

　　“真正的爱国行动不是单纯的耻辱记忆，更不是偏激的仇恨，而是把爱国热情融入建设国家、发展经济、复兴民族的行动中，才能使‘九一八’那样的历史不再重演。”这样的声音，要比防空警报，更掷地有声。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