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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总统陈水扁日前宣布特赦“白米炸弹客”杨儒门,不仅勾起社会对当年这起案件的回忆,也使原本已沉寂多时的农民生活问题再次受到关注。正当政治场域中的蓝绿阵营长年针对该不该向大陆开放的分歧,陷入争论不休的僵持,杨儒门的境遇其实从不同的角度说明另一种开放社会的代价。
29岁的杨儒门家中务农,自2003年至2004年之间,在台北放置17次白米爆裂物,同时留有“政府要照顾人民”、“反对稻米进口”等字条,因此被警方及媒体称为“白米炸弹客”。
虽然杨儒门犯下震惊台湾的公共安全重罪并引发社会广泛不安,但他每次犯案后都自行举报,而自制的爆裂物无意造成大规模伤害,因此事件由始至终并未出现任何严重伤亡事件。他在被捕时表示,不忍见到乡下种田的祖父和父亲,在台湾加入世贸组织(WTO)开放国外稻米进口后,面对稻米价格一落千丈,生活日渐艰苦,向政府陈情却未见效果,因此希望以摆放自制“炸弹”唤起各界重视台湾农业问题。
杨儒门最终在前年二审被判坐牢5年10个月,但他的故事所诉说的农民权益问题在台湾民间却逐渐引起同情及社会声援,力求司法给予宽待。
全球化的经济连结带来了席卷各地的巨大生活改变,有谁会预料到,在某种意义上“预见”台湾产生M型社会(中产阶级消失、贫富差距加速扩大)的人竟然是杨儒门,这样一个入世未深的年轻农民?
即使身陷牢狱,每个月捐款资助贫穷儿童的杨儒门依然深切关心自己出身的群体和社会中其他更需要被关怀的人。日前获知总统特赦的消息,据说杨儒门并没有特别高兴,只表示希望总统“对农民问题及学生营养午餐能多加关心与重视”。
台湾弱势群体的命运坎坷,在威权时代,它结合社运力量,曾不畏打压积极争取自身的权益,原以为在政党轮替之后的民主时代可以得到更多的重视,如今却面对被政党政治忽略和利用的无助景况,只能被动地等待体制关爱的眼神认养。
杨儒门当然知道,自己单纯的社会关怀解决不了复杂的现实问题,而总统特赦并不意味农民问题获得改善,一切没有那么简单。对杨儒门来说,除了宽恕之外,他最在乎的是社会公义。
可见少了统独认同因素的干扰,开放门户与世界接轨依然不是一件容易平衡利弊的决定。从“杨儒门事件”背后有关参与WTO的讨论,隐约能观察出不断困扰台湾、类似“西进大陆”的两难考虑。开放不开放、开放的程度已成为一场永不过时、有关“因噎废食”对垒“饮鸩止渴”的争辩。
有些人认为,既然经济自由化是无法抵挡的时代潮流,加速而不是放慢开放以创造最大的社会利益,才是化解相应社会转型阵痛的最好方式,但若内部条件不成熟且没有搭配妥善照顾弱势群体的配套措施、脱序的开放对老百姓是莫大的伤害。
选举逼近,台湾朝野两党不约而同,纷纷建议提高农民津贴,对生活前景感到焦虑的农民该选择相信谁的承诺?想必特赦出狱的杨儒门也没有肯定的答案。
《联合早报》 (编辑:苏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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