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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休假,在市区的地铁站内遇到一位旧同事,他在约一年前因为公司精简编制而遭裁退,经过不断尝试,如今已找到较稳定的新工作。他告诉我,目前正在接受培训,日后将成为地铁站控制室的工作人员。 他行色匆匆赶着参与培训课程,我们之间的简短对话没有超过两分钟,除了一句“要不是我被裁,我们还是同事”透露出些许遗憾之外,我从他那张熟悉脸孔上乐天知命的表情,可以感觉到一种跨过人生低潮的欣慰,也由衷替他感到高兴。 旧同事的际遇,让我联想到近期新加坡大环境的变化:工作机会增加、薪金呈上升趋势、股市屡创新高、房地产价格频创纪录、富裕人士增长速度全球第一等各种景气指标,再加上不少同事跳槽及一些大学同学在奖学金合约未满就赔偿离职、转换跑道的消息,似乎都在诉说着关于“日子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的时代就在眼前。 既有亮眼的经济成绩单,又有让人高度看好的未来,新加坡正在验收积极努力蜕变的丰硕成果。城市生活和景观更是越来越精彩,尤其是每次出国一段时间后归来,感受特别深刻。然而,这个急速变化对我来说,也代表了一个亟需被理解的陌生时代。 台湾《天下》杂志最近在一期“全球下南洋、前进新亚洲”的专题报道中,就谈到新加坡因懂得“争取全球脑袋、深入全球口袋”,而成为服务全球的人才磁铁及财富必经之地。在亚洲金融风暴10周年之际,专题内容也对新加坡和整体亚细安(台湾称作“东南亚国家协会”)的发展方向和策略充满欣赏和肯定。反观对于台湾的前景,《天下》处处流露对于台湾的全球定位和竞争力的焦虑,态度明显悲观。 像《天下》这样的台湾时事杂志,无论是在内容包装或文字都严谨认真,素质之高勿庸置疑,其深入报道的风格,以及课题与趋势的精辟分析往往令人获益良多。绝对可以成立且经得起推敲的观点背后,潜台词其实不外提醒台湾要懂得“该怎么做”,但我只是好奇这样的比较和结论已逐渐落入窠臼。 也许是对台湾现况不满,抑或是一种理想状态的仰望,《天下》等杂志对各国发展经验的推崇和认同,书写的是台湾对未来的希望。每次阅读类似对比台湾和其他所谓成功的国际范例的时事专题,我总感觉颇堪玩味,因为这样的呈现方式尽管反映台湾杂志媒体工作者感时忧国、用心良苦介绍国际面貌的社会责任感,但很多时候它却对交代各国转型、发展并迈向成功的道路上所付出的代价及作出的取舍,着墨不多。 《天下》的读者也许不像我如此吹毛求疵般苛刻,但我还是觉得那些是至关重要的信息,因为这样才真正能够呈现一个课题的全貌。以新加坡为例,每当自己国家得到正面的报道时,我都会很有意识去留意相关内容是否也同时触及成功所连带产生的问题和挑战,并从中收取一些“第三者”的观察和想法,可惜从台湾的杂志,我不是每次都可以找到。 想从国外的刊物学会以不同角度、重新认识自己的国家,照理不该是一种错置的期待,待台湾有一天重新找回自信,说不定我的阅读要求可能很快就会被满足。
《联合早报》 (编辑:黄秀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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