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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朝野对如何参与联合国缠斗不休,蓝绿各自高调举办环岛造势活动,但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台湾人民最关心的应该不是这些永无止境般、虚无缥缈的政治纷争。
他们在乎的事情其实再平凡不过,他们都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买到更便宜的蔬菜。
柯罗沙台风两个多星期前席卷台湾之后,菜价一直处在每公斤50元(约2.50新元)的高档。面对市井小民期待菜价回稳,行政院农委会主委苏嘉全说:“大卖场里有一把五元的菜,民众为什么不买,偏偏要去买一颗200元的高丽菜呢?农委会释出大量的菜都在大卖场,大家别去传统市场买,大卖场比较便宜。”
苏嘉全即兴脱口而出的一番话,经由媒体的广泛报道,马上给社会各界“骂到臭头”,纷纷指责政府不懂得体会民间疾苦,而传统市场的摊贩更是骂声连连。在菜价因台风影响蔬菜供应而居高不下许久的情况下,“一把青菜五元说”一时成为当下最街知巷闻的一句讽刺台词。
饱受批判的苏嘉全甚至还被一些媒体比喻为现代版的“晋惠帝”。晋惠帝是西晋的第二位皇帝,是历史上著名的昏君。在他当政时,天灾人祸不断,很多百姓没饭吃、活活饿死。晋惠帝听到官员的报告后,竟然说“何不食肉糜?”,意思是问百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把肉剁碎了,煮成粥吃?
荒唐的言论让晋惠帝至今遗臭万年,这个古代典故如今也被用来形容台湾民众眼中七年多来政绩不彰、搞不清治国方针的优先顺序及轻重缓急的民进党政府。
选举温度在台湾逐日升高,苏嘉全贻人口实的谈话其实在某种程度上遭到媒体抽离语境讨论和政治对手政治性解读的扭曲,以致他后来的解释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当年擅长代表不同利益团体向国民党执政者争取权益的民进党在政党轮替后发现,执政确实是一门细腻的艺术,也可能比过去相对单纯的反对角色复杂更多。
先天下之忧而忧是任何国家的政府都责无旁贷的重担,就算是在政治意识形态持续发酵的台湾,民生课题依旧能够引起许多民众的关切,也无形中对政府造成压力。这次菜价飙升原本是一个因天候因素造成市场供需失调的暂时性现象,但背后牵动的还有如何平衡菜农和消费者的利益、解决台湾农业生产和交易制度结构性问题的挑战。
面对社会要求政府干预稳定菜价的呼声,苏嘉全除了需要观察价格趋势及走高的持久性之外,也必须考虑各方利益,还有市场自由运作。苏嘉全规劝民众改变食用的蔬菜类别和购买习惯,表达不当所遭遇的口诛笔伐,反映了台湾民众无法接受即便是暂时性的高价现象,也凸显民进党政府如今在台湾民众认知中的“信用赤字”,尤其是在处理民生问题方面。
不分蓝绿,政治和民生之间在台湾的取舍,从圣火传递和单车环岛的对弈中可以观察出来,但说穿了,以执政之后大幅提升民众台湾主体意识的民进党政府如今正面临的是不同的问题、一种形象问题:越来越少台湾人愿意相信它有能力落实生活优先的政策。
在野的政党无能为力情有可原,身为执政党得不到民众的信任是一个严重的警讯。“作茧自缚”可能是过于苛刻的认定,但未来选举中承受民生课题杀伤力似乎是它无法逃避且必然付出的代价。也难怪换人做做看的念头在选民心中,越来越强烈。
《联合早报》 (编辑:苏亚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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